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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熱連載都市言情 《黎明之劍》-第一千二百八十章 回收魔偶 还元返本 杯弓蛇影 熱推

黎明之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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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淡胸無點墨的忤逆庭院深處,薄輝光飄忽在由敗盤石尋章摘句而成的大千世界上,一株不知多會兒成長沁的億萬柞樹鵠立在小院中心,而洪量正在執行的魔導建設則圍繞著這株櫟,片段投影出娓娓變更的本息像,區域性產生光華,交叉成組織繁體的柵格屏障。
道法神女彌爾米娜坐在柞樹下級閤眼養神,從樹梢飄飄的淡金黃綠葉稍加許葛巾羽扇在她的短髮間,馬上成碎光逐年熄滅。
卒然,這位以前的再造術神女展開了雙眸,曾經還很冰冷寂然的面目上不知哪會兒沾滿了一層奇怪的容。
下片時,阿莫恩的聲氣便從旁邊傳了來臨:“何許?臆想了?”
“……訛謬,我方小迷亂,”彌爾米娜抬起手揉了揉天靈蓋,言外之意片段怪里怪氣地咕嚕著,“獨自不知為何驀地略微慌里慌張……讓我從苦思中覺醒復了。”
“驚慌?從冥想中覺醒?這聽上來認同感是怎樣好預兆,”兩旁正打點橡的阿莫恩迅即小鬆快,臉龐上外露甚為國際化的憂患形,“難不善是你的‘神性片’還留置著哪門子……”
“沒恁危機,但稍為倉惶了瞬時,就切近許久以前的黑成事霍然被人顧那麼樣,”彌爾米娜搖搖擺擺手,也不察察為明自各兒幹什麼會突然體悟這麼個出其不意的佈道,但速她便把這點麻煩事拋到邊,理解力廁了這兩天一向席不暇暖的阿莫恩隨身,“話說你還沒忙完啊?”
“還早呢,這才剛開了身長,”阿莫恩晃了晃腦瓜子,犀角上打圈子流浪的翠綠色符文緊接著花點煙雲過眼在氣氛中,“到頭來有所隨機迴旋的會,我要負責把大團結的院子點綴飾,怎的說也是住了三千年的該地,未來也不時有所聞與此同時住多久……最少得種幾棵樹咋樣的。話說你道我這株橡什麼?是否應再弘星?”
“曾經很可能了——惟有你不待再類別的實物,”彌爾米娜抬頭看了一眼那株時髦的金黃柞,這大逆不道院子中今朝獨一的“微生物”正發散著淡化血暈,千軍萬馬的生命力以其為衷心抖沁,讓一庭都迴環著一種令人清閒自在甜絲絲的鼻息,這是數千年來是黑燈瞎火孤家寡人的方面首先次展示云云先機——彌爾米娜對阿莫恩的“花園工農妄想”實際上並不興,但她很悲慼看出阿莫恩在人體治癒、著實釋放隨後所獲取的這項趣味,這總比成日泡在網上打牌和樂,“話說你還算有親和力啊,在幽影界裡種草,那句話怎麼說的來……哦,菲爾姆都想不出這麼著陰差陽錯的政工。”
“我同意鑑於如獲至寶才在一片杳無人煙的碎石裡面躺了三千年的,”阿莫恩口風大為悅地商,“話說你得受助麼?我看你那些時不停即在該署磐和堞s以內暫息,儘管我對此業已很習了,但你當更適應有片瓦遮身的境遇吧——我洶洶幫你弄個居所沁,以一座會滋長的道法塔?高文和他的友好們對一覽無遺不會有意見的,他們有言在先說了這院子不賴按我寶愛隨隨便便修復,倘然不無憑無據到這些魔導配備的啟動就好。”
“不,我痛感如許就挺好!別再提哎道法塔的務了!”彌爾米娜一霎瞪起了雙眼,恍若應激響應相似大嗓門曰,但隨著便深知這反應彷佛粗太甚,臉蛋兒表露惱羞成怒的姿容,“我使想弄個出口處來說自家就搞定了,別忘了‘陶鑄’本人說是煉丹術界線的一期著重支,在這點我比你能征慣戰。”
“好吧好吧,我就隨口一說,你喊這麼樣大聲幹嘛,”阿莫恩晃晃腦瓜兒,從此以後難以忍受內外詳察了彌爾米娜一眼,“話說你適才都冥思苦想出何許下結論來了?這兩天看你錯處在做各族離奇的掃描術實習說是在樹二把手冥想,或者就是寫陳述……真和支委會裡該署忙不迭的副研究員等效了,你完完全全在搞怎?”
“跟你說了你也不懂,”彌爾米娜分毫消滅跟阿莫恩註釋的意思,晃動手站起身吧道,“橫豎我論文快寫到位,你要真有感興趣,等到工夫你和好從神經網的多少庫裡都能睃。”
阿莫恩輕輕哼了一聲,卻沒意思意思在這話題上和道法仙姑爭論,他的創造力從頭回到了上下一心的“院落美化工程”上,新的種植籌劃正這位往日原生態之神的心機中突然成型——在那波湧濤起的金色橡樹四下,生氣場業已成型,幽影界中也兼而有之首肯讓植被成長的境遇,他感協調可能在邊際再種一派花田,還是掛滿角果的樹莓……
要麼種點黃瓜茄子蔥薑蒜焉的也行。
……
那塊分包“留言”的磐漸次飄遠了,重複匿伏在假冒偽劣星空次的暗沉沉半,高大高塔矗立在神國的中點,相仿一度沉寂的警衛,戍守著這座曾經被其主人公切身犧牲的國中舉的神祕。
“……我感咱們無與倫比看作喲都沒相,”琥珀左不過看了看,縮著頸起疑道,“當事‘人’要略知一二了認定不會逸樂的……”
大作認為琥珀說的很有原理,將心比心想一想,那塊石塊上的實質對彌爾米娜換言之有道是跟常青妖冶時寫在長空說說裡的華年悽風楚雨文藝是一個結合力的,歸來今後只要跟她公然說起,恐怕得有人血濺那陣子……
在幽暗愚昧南航行的古飛艇再度廣為傳頌一陣流動,動力機出力日漸升格,這艘鉅艦又一次歸了暗淡奧,進而這些奇特的陰暗剪影重複出現在護盾以外,大作一起驚悉,這艘船從新起身了。
就如先頭訊息華廈推度結論一樣,這艘船在諸神國裡遊弋,它在然後的飛翔長河中不已拜謁著一期又一番神國,每次都在望羈留,在或遠或近的區間上息洞察俄頃,從此再上路造下一度傾向——對此高文等人也就是說,這必將是遠珍奇的推想材。
庸才尚無這麼樣機,酷烈用云云巨集觀的式樣第一手相到神國外部的變化,同時在斯長河中還無庸惦記屢遭靈魂汙跡——曩昔在冬堡戰地上所提交的凜冽出口值,在令人始料不及的動向上換來了驚人的報告。
理所當然,並錯處每一期神國的審察都邑如以前的“趁錢神國”或“掃描術神國”這樣白紙黑字婦孺皆知,偶然高文等人會看樣子片礙難喻的詭譎景象,他們在航線中看到了一點被光芒完整覆蓋的“半空中”,其內的狀況絕對被眸子別無良策穿透的光幕擋住,偶然還會望一大堆零亂疊加的血暈,光暈箇中的上空以良民礙手礙腳曉得的式樣流露出疊加架式,也不清晰是這胸無點墨的“滄海”對大眾的體味有了攪,仍某個老古董的神國誠就顯示出然蹊蹺的儀容。
竟有一次,這艘飛船在一片一團漆黑中倏然地停了下,翻開效果和航測配置對著一派空空如也圍觀了半天——就彷彿那空白的點是一番看丟的神國天下烏鴉一般黑。
這些希罕的狀況皆被卡邁爾和莫迪爾謹慎記下了下來——說不定在他日的某一天,具備疑團都激切被通告。
而該署在“途中”中綿綿孕育的“落點”也大大拖慢了大作等人在飛艇上的行為,她倆一歷次停來記下在飛艇護盾裡面所來看的百般景觀,容留少量的影像法文字材料,乃至對飛船本身的探求都退讓給了該署觀察行路。
但就算遲誤了有些工夫,她倆末了照舊達了之飛艇其中的坦途進口——一塊用不為人知有色金屬釀成的閘門立在隔音板的至極,閘處展景況,其箇中通亮的光標榜出毗鄰康莊大道裡的基石條貫還在週轉。
“‘勘察者’就在中,”卡邁爾漂泊在大路通道口前,一面隨感著絕非地角天涯傳佈的藥力震盪一壁首肯開口,“我能收受它傳來的錨固暗號,知道且穩定性,間的情況很放心。”
“我輩出來吧,”大作末尾昂起看了一眼飛船護盾外側黝黑的“深海”,這場航行還未已矣,接軌該當還會有新的神國出新在飛船外圍,但他也要想法門搞明朗這艘飛船小我的祕聞才行,“里昂,在此處開設一番攝錄砷,用以記要護盾外邊的變化,回首吾儕再截收。”
蒙得維的亞立刻先導隨吩咐安上照硼和照應的撐持法陣,滸的琥珀則順口呱嗒:“歸正這艘船每兩天就會跑一圈,紀律一度探悉楚了,等咱們這趟再把飛舞流程摸排清清楚楚,歸嗣後就認可處分尋求武裝期乘上這艘船開展青山常在察——神國也跑不斷,察看個幾輪就都把費勁著錄上來了。”
“……意向上上下下真能如你說的那般簡明稱心如意吧,”大作看了琥珀一眼,樣子大為不苟言笑地謀,“我總有一部分不太好的安全感。”
“那你純屬別披露來。”外緣的梅麗塔眼看一臉緊繃地雲。
看著驚弓之鳥的藍龍童女,高文臉蛋神態有點兒玄,他不得不百般無奈地聳了聳肩,便繼之卡邁爾同船遁入了那條朝飛艇其間的坦途。
水閘後是一條寬敞的走道,辯明的道具燭照了是能夠現已幽篁了一百八十永恆的面——就如逆潮之塔中的事態無異於,韶光一辦不到腐蝕這起錨者的造血,“大海”中更不生活所謂的塵埃塵,一溜人穿過飛船內蕪雜喻的中繼通途,入目之處的通盤都讓他們消失了那種利害的直覺……就八九不離十這裡剛被採用沒多久,甚至前會兒都還有不暇的艦做員在這條通途裡來回來去走動。
在坦途裡走了沒多遠,她們到頭來找到了不得了在數天前便被送到這艘船帆、仍然羈步履了很萬古間的“探索者”魔偶。
“那說是了。”卡邁爾抬起手,指著不遠處談。
高文抬伊始,覷一番用黃銅做成的、含滾圓外殼的妖術格安設就鬧哄哄地躲在走廊至極的一處轉角中,它收了好合的節肢和事情用身軀,用廊子拐的某建設算作掩體,正高居縱深休眠的氣象。
看起來虛,悲憫,又慘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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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想到開航者飛船自身所象徵的徹骨技能水平,前邊夫只兼有零星心智和衰弱教條組織的銅材魔偶真是來得稍為“好”。
但看著正高居睡眠動靜的黃銅魔偶,高文心地卻又霍地現出了丁點兒不同尋常的感慨萬千——他竟然發此連剛鐸鐵人的半數水準器都缺陣的乾巴巴安上像個臨危不懼。
如許末梢,這樣懦,這些微的公式化裝在目前的洛倫諸國中殆早已替代著手藝的質點,可在揚帆者的藝造紙前,它或然連個玩藝都算不上——但特別是這樣個只得停止鮮揣摩的“小實物”,卻已在這艘莫測高深飛艇上單個兒走道兒了數天之久,流過了暗沉沉的籃板,穿越了陳腐的過道,研究了洋洋的精微。
也許相應叫它“生硬前驅”?
大作忖量一對散發前來地確信不疑著,而平戰時,卡邁爾既監禁了啟用訓示,一陣分寸的咔噠聲和滋滋聲從銅材魔偶腹腔裡響起,夫溜圓的崽子猛地目的地偏移了一念之差,隨即幾條本本主義節肢日漸舒坦前來。
它就確定做了一度長夢,像人那麼樣伸著“懶腰”,花點敞開被抓住的人體,先前被摺疊造端的感觸安上也功課用凝滯臂也從球殼裡彈了沁,水磨工夫的水玻璃透鏡緝捕到了卡邁爾的身形。
一根用於拾禮物的靈活爪舉了下車伊始,悅地晃著——它在為和樂就竣事職掌並得接收而康樂頻頻。
“……提豐人審從剛鐸鐵人的技藝中學到了不少事物啊。”看著銅材魔偶這出格國產化的搬弄,費城不由得驚歎道。
“的確學了多多,但還悠遠短,”兩旁的丹尼爾面無色地講話,“俺們用了如此這般連年,照例沒法兒研製鐵人的心智基本,也築造不出那若活人一些的仿生佈局,吾輩的魔偶專家還在等待下一下技術打破——或一度天大的走運。”
“偶發性技能突破有憑有據要求花點造化,”大作笑著順口說道,繼之眼神拋光卡邁爾,“現先反省倏忽魔偶記要的遠端吧,觀看它這齊聲上都看齊了些哪門子玩意兒。”
在上一次“鋼方”駛近兵聖神國的辰光,勘探者魔偶業經否決近程傳輸將它所擷的一對遠端傳給了在神國零售點中作業的技車間,但由於這艘飛船滯留年月兔子尾巴長不了跟中程傳導的約束,它能傳去的只有一小一切府上,且多多影像情也渺茫。
共同體的探賾索隱數量,或者要用最原生態的不二法門圈收。
卡邁爾開拓了勘察者魔偶的殼子,從裡莫可名狀的符文本位和導魔佈局中找到了儲存刀口原料的設定,他謹小慎微地將那裝配取了下,廁宮中。
那是一個看上去只要掌輕重緩急的立方,多數外殼由米珠薪桂的祕銀和精金釀成,外部還嵌著高人品的水晶和連結,其間則是組織尤其複雜的、浸沒在鍊金毒液華廈貯存部門。
它兼而有之明白的風俗人情煉丹術技巧和現代魔導技藝調和的轍。
(話說豪門有道是都亮了吧,前兩天加更了個一萬字的番外,設若全訂就烈性盼嘍!番外自身是免費的!)
(ps.那只是一萬字啊……一萬字啊……寫完深切地獲知自家是委不身強力壯了,手都是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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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豐人是不成能被免去到“門安插”所得的位果實外面的,這不光包孕對神生死攸關身的探求,也有道是蒐羅在探賾索隱流程中的各式故意發現——而大作用作品種的提出者之一與同盟的要害主腦有,祥和自然也無心於在這種氣象下將同盟國踢開。
但今昔他猜謎兒那片“錚錚鐵骨土地”的老底莫不和起碇者不無關係,還唯恐能與對勁兒在霄漢中的本質搭上關係,這就由不行他不掛念了——他憂慮這趟搜尋之旅會併發不興意料的場面,而這漫說不定不爽合爆出給一度異己看。
梅麗塔·珀尼亞誠然也失效是塞西爾君主國的“知心人”,但她最少從身相關佔便宜是稔知的友朋,也對停航者的事變頗具剖析,溫莎·瑪佩爾變故就各異了,大作對這位提豐土專家不明不白——他不明白若自個兒在頑強五洲上變現出了太多的奇異之處指不定起動了某些開航者技能之後這位婦會有哪些弗成控的反應。
沿老沒安出言的丹尼爾在這會兒站了沁。
“竟我去吧,”老上人漠然地看了友愛昔的練習生一眼,“你這種民風了在太平境遇中開展思索的選擇型法師可搞岌岌需要應急技能和涉世的根究行為,這跟你有多強的片面效不相干。我在逼近皇上人經委會爾後數目要麼有點龍口奪食資歷的。”
說著他頓了頓,又看向自家的其它學徒:“與此同時我還激切帶上瑪麗一起。”
溫莎·瑪佩爾多多少少不圖地看著小我的教書匠,臉膛顯稍為躊躇,截至丹尼爾又像樣不在意地補充了一句:“‘門’外頭消留下一個能鎮守形式的峨術管理者。”
“是,您的建言獻計很有情理,我開誠佈公了,”溫莎隨即反響和好如初,對自我的民辦教師一絲不苟點頭商榷,“這就是說我就帶著本事主辦們在內面裡應外合,您固化要提防康寧。”
丹尼爾輕度點了首肯,大作則一味面無神態地站在一派有觀看,而在另一頭,梅麗塔·珀尼亞正將兩隻雛龍付諾蕾塔眼底下。
“你帶著兩個小人兒留在那邊——和藍靛縫縫毫不相干的物就沒必需讓梅麗和諾蕾去冒險了,”她雅審慎地對好友語,“漫一路順風來說,咱們兩黎明就能回頭。”
“顧及好燮,衛護好談得來,聰明伶俐,”表現一塊兒通過過整年禮的巨龍,諾蕾塔目前消滅怎的嚕囌,而是提醒知友矚目太平,“以高文的見識中堅導——他與起錨者的公產很有根子。”
“掛記吧,我敞亮——我跟他可‘談心’的幹。”梅麗塔笑了開,央告皓首窮經按了按兩個著離奇看著親善的雛龍,從此又矢志不渝揉了揉諾蕾塔如雪般的長髮,在後世發狠前便迅猛地跑到了左右,合辦秀麗的光幕跟手突如其來,在光幕瀰漫下,細細的娘身影起麻利左袒巨龍形態變更。
近處煤塵雲端中,複雜的威武不屈巨物已經在挾著沖天的魄力繼續向神國邊界攏回覆,那密密匝匝的灰白色有色金屬軍裝和軍服帶互補性的燭光線段在昏沉中尤為清晰可見,雲層泛起了升降的波峰浪谷,流沙被剛強中外的蓋然性帶起,又如瀑般集落,而一種四大皆空的號聲則由遠而近——這咆哮聲並不琅琅,卻讓人像樣能感想到那片“血氣世”深處蘊含的碩大無朋力量,讓利害攸關次聽見的民意驚膽戰。
一種模糊的感性遽然從高文心腸面世,他潛意識地看向那既漸接近最近點的血性巨物,在拂面而來的巨大壓制力中,他所看來的卻是在那龐然巨物內中淌的多多益善光流與好幾說不開道縹緲的空幻陰影——這種深感和他接觸到那座逆潮之塔時特等般,卻又稍加許敵眾我寡。
這玩意公然是返航者預留的私產,與此同時……它還“存”,和穹幕站唯恐逆潮之塔一“活著”。
深沉的足音從大後方傳入,巨龍相的梅麗塔走到了神國豆剖瓜分的示範性,她垂部下,湊足樂此不疲力光耀的成千成萬雙目漠視著己手上渺小的“乘客”們,諧音隆隆:“我打小算盤好了,上來吧。”
蓋棺論定要造“堅強全世界”履行索求職責的食指登時後退,高文的目光掃過總體索求軍隊(不外乎視作航空載具的梅麗塔),心腸馬上清閒下來。
跟隨,狗腿,死敵,腦殘粉,老牌25仔,實習25仔——師成份綦良善安然。
巨龍騰飛而起,陪著狂猛的氣團和陣陣平穩排出了神國的邊疆,留在神海外的人人則抬頭看著巨龍離開的物件,顧中不動聲色渴望著這次運動的寧靖左右逢源。
“希望那位廣播劇般的高文·塞西爾能解開這個疑團,”溫莎·瑪佩爾諧聲合計,“咱倆走得越遠,前所見的發矇之物倒轉一發多了……”
“試探與參酌的實際實屬釐清漆黑一團的邊疆,讓友愛能更明瞭地查獲這寰球的大面積,”諾蕾塔的眼波本末支持者梅麗塔的人影兒,軍中卻應對著溫莎的唏噓,兩隻雛龍則一個用前爪抱著她的髀,一個使勁把團結掛在她的雙肩,“缺心眼兒不求甚解的人是最無懷疑的,歸因於他倆畢生都一無交兵過自身咀嚼外圈的事物,從未有原原本本小子重讓他倆時有發生質疑和盤算,單純走在前公交車探索者會不時與疑惑相伴,緣他倆的每整天都在文摘明的界線交道。”
用作別稱博大的宗師,溫莎·瑪佩爾自是明瞭這番原因,所以她僅稍為笑了笑,眼波便從頭廁身角,而在她視野的角,神國邊界一處渾然一體、妝點著刀劍櫓的高街上,馬爾姆·杜尼特的人影也不知幾時湧現出,幽遠極目遠眺著雲端底限的偏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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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都與神國共生的“鬼魂”實在並不總在人前現身,他多數時段會在神國旁處所無所不至轉悠,近似是在保安、查察著這座悄無聲息的“神人之城”,他不會攪和勘察者們在此處的挪窩,也不太主動和入夥此的人溝通,但當勘察者們做幾許能引起其興趣的事件時,他一如既往會寂靜地藏身,像如此這般幽寂遠觀。
他是在看哪呢?是在看著一番對他且不說仍然面生的宇宙麼?亦抑或惟有在庖代他的“主”,看著該署闖專心一志國的常人們將路向哪裡?
那並偏差勘探者們所親切的差事,溫莎·瑪佩爾也只多看了那位當年的戰神教主一眼,對其微微點頭存候,便吊銷了視線。
……
巨集偉卻又七上八下的“邊疆雲端”在巨龍下翻湧著,緩緩向走下坡路去,那片兼具銀白色甲冑和駁雜結構的“硬氣大千世界”則在視線中漸日見其大,琥珀與莫迪爾都瞪大了雙眼,緊盯著異域不時接近的寶地,大作則拍了拍體手下人的鱗,對梅麗塔問及:“你空餘吧?適才起航的時期震動特殊決定——我險以為你要掉上來。”
“稻神神國的處境中短欠藥力,這讓我不太服,”梅麗塔的響聲接著散播,“升起的下唯其如此指友愛的魔力來升起,要到聯絡神國限量才幹本異常的轍航空——以此經過看來還亟待練習純熟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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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面目如斯。”大作點了拍板,敞亮緣故下便懸垂心來。
巨龍的飛並不符合“氛圍水力學”,也謬整仰煽惑翅膀誘氣團來升起,這是今昔真正的“龍學者”們逐日領略的實事——這些臉型龐的海洋生物要同聲依賴性氣團和“神力的漣漪”材幹讓友愛飛上馬,僅憑順風吹火側翼所資的升力千山萬水緊缺,她們的膀子或然性噙單純的原始符文機關,故他倆的航空過程性子上也是一種“施法歷程”。
“觀看兵聖神國的離譜兒情況對爾等來講平煞是不友誼啊,”邊際購票卡邁爾也算明瞭巨龍飛行的奧密,這時觀感而發地商計,“爾等在此地恐怕顯要沒門兒萬古間航行。”
“實際連翩躚都很累,”梅麗塔遠水解不了近渴地開腔,“無限還好,脫節那上頭自此一概就捲土重來常規了——好了,大方坐穩扶好,吾輩將狂跌了!”
龍背的探索者們就繃緊了神經,下一秒,他倆便提神到團結一心穿過了一層埋在頑強大方上面的、稀疏晶瑩剔透的力量隱身草,某種越過冰冷帷幕的發稍縱即逝,一會兒過後,巨龍龐然的軀體便伴同著中小的障礙落在了一處較為平易寬敞的五金晒臺上。
無掀起何如自發性抗擊的國防火力,也一去不復返面世來充滿假意的板滯警衛大軍——就如當時探索者魔偶降落時同等,鬼的景象靡生。
丹尼爾非同兒戲個起行,闡揚出輕狂術落在了涼臺上——他負責一去不復返和大作起成千上萬相易,誠然此的琥珀和拉各斯都是懂底蘊的人,但莫迪爾和梅麗塔卻並不明瞭“25號聯絡員”的差事,因故至多在皮上,他仍得支撐敦睦“提豐向本領代”之身份。
勘探者們一下個分開了龍背,高文走在結尾,日內將登地域時,他經不住扭頭看了一眼正俯褲子子將翎翅垂至邊的My little pony,信口出言:“你這次下挫很宓啊——我都抓好要在地上滔天片時的心緒刻劃了。”
“我又誤每次都出情形!”梅麗塔一聽之旋踵遺憾地喧騰應運而起,“我即眼力有點二流——·這樣大的一派地帶我還未見得瞄禁!況且上週末掉進海里那事我錯跟你道過歉了麼……”
跟著不怕一堆焉“一點兒緩手”,“出險翱翔”,哎呀“龍族迫降不行叫墜毀”如次讓人半懂不懂以來,樓臺上不會兒便洋溢了歡愉的氣氛。
但這喜歡的氛圍並風流雲散讓探索者們減少了戒,也一去不復返讓門閥減退了察力。
大作抬起,盼一層半晶瑩的力量障子在視線中清晰可見,堵塞了外頭翻湧的沙塵雲層,而在視野所及的界內,身為向著角延遲的銀裝素裹色或銀灰色血性現澆板,與穩住在滑板上的幾分像是建築相似的配備群。
顛撲不破,他用“共鳴板”斯詞來名叫這片所謂的“窮當益堅地”。
他以為這豎子是一艘船,一艘在神國園地準測定圭臬巡弋的飛艇。
此地甭夜闌人靜無聲,小半年青的機具安設啟動時所生的轟隆聲或股慄響直在從或多或少標的傳唱,那些動靜讓闖入者們意識到時下這片“大千世界”奧的少數工具一如既往潛能滾滾,而在其上層的滑板遍地,又凌厲觀看萬千的道具,這些老老少少的服裝在搓板裝置間締造出了好些明暗相隔的入射線,高文仰收尾,看向眼前這條筆直金屬程的邊,他觀望地角天涯照例被矇昧的投影掩蓋著,幾許升的巨集偉在漆黑一團奧漠漠著——相仿那種有助於設定的尾焰所生的光暈。
琥珀拉長了脖在在觀察,另一方面溫故知新著和睦甫在龍背所見狀的景物一壁小聲對高文言:“哎,你感應這傢伙和咱倆的‘115工事’比來……孰更大一些啊?”
115號工程,塞西爾君主國方今最大面的構兵兵創制無計劃,其本質是一座正值幽暗山峰腳下終止組建的空天鎖鑰——它的組建曾在中後期,雖了局工,其界卻一經方便妙不可言。
那是琥珀能思悟的最小框框的事在人為“裝置”。
但不怕是115號工,彷彿也為難與前這東西比擬……便它們要對立統一的惟有是輕重緩急。
“這器材領域更大,竟然也許比群星聖殿的圈還大,”大作沉聲商,“這訛誤吾儕此刻的功夫能造出來的鼠輩……不拘是內涵兀自外貌,都浮了如今夫秋的技極端。”
“這……會是起錨者預留的麼?”旁邊一度化為樹枝狀的梅麗塔嚥了口津液,臉蛋帶著有數一觸即發共謀,“我感應風致微微……”
高文磨等藍龍少女說完:“是,這是起錨者的遺產。”
梅麗塔張了呱嗒,不啻想感嘆些哪,但好不容易沒透露來,際的別樣人也分頭緊繃著臉,全心全意地報著這件對凡夫而言絕頂來路不明沒譜兒的“遠古祖產”。
高文則多多少少眯起了眼,他牽連著位居物資環球雲漢華廈大行星本質,相同著天空站的主體例,在認賬連通舉正規今後,他前奏比照要好在逆潮之塔所聚積的閱世,試跳與頭頂這艘正值某種機動圭表操縱下獨立巡航的“鉅艦”起起那種牽連。
本來他並不解該胡裝置接洽,還不懂這貨色能不許反映上下一心,但習以為常……只消是起錨者的逆產,競相就定勢會有某種同感,即便印把子上受到了克,他與之交兵的天時也有道是會收少許影響。
唯獨他怎樣都沒“聽”到,當他搞搞將和好的本質成效探入現階段這艘剛烈鉅艦時,他所雜感到的不過一派膚泛——這是一度似理非理的軀殼,只是在循最先天的措施設定不明執行,好似現時以此世代的常人所製造出的這些豪華機械等同於……它並不復存在一個不能一呼百應拔錨者甄燈號的“操控壇”意識。
這跟高文所觸過的起航者財富宛然都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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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潮之塔如將來萬年間般直立不倒,可是曾被困在這座高塔華廈逆潮之神業經丟掉了來蹤去跡,不成見的蒙古包偷偷,貫注星體的縫隙啟封了一條朝別界域的康莊大道,而遵循已全線索判明,這條縫隙顯現的年月居然有可以名特優窮原竟委到數個百年以前。
用這就帶來了一度極度緊張的疑竇:逆潮之神去哪了?祂總算“想”何以?
高塔一層的客廳內,高文著仰承腦海中漾的資料和訪客權力肯定著這座高塔的各裝置形態,而在他死後的寬大室內空中中,數十名從酷暑號派重起爐灶的龍族和生人突擊隊員正值徵求骨材,無所不至查探——高塔浮皮兒的頑強之島上也有幾集團軍伍懂行動,搜聚森羅永珍的端緒,這座靜靜的了過剩年的寒武紀陳跡,在今日恍然嘈雜了始於。
位居既往,塔爾隆德毫不會可以這種胡攪的政工有,但今日高塔的真正場面一度吐露——它很安祥,極具訕笑效果的無恙。
無名之輩躋身高塔既決不會中文化穢了,並且只要龍族不幫手啟封啟碇者的資料庫,小卒類報幕員們在此地也決不會學到這些門源星雲嫻雅的、矯枉過正超過此刻時代的如臨深淵術。
“逆潮之神從此間躲開日後按理不會信誓旦旦地埋伏上來,祂是一個失去侷限且秉賦柔和‘自立行進’支援的古神,搞事是祂的職能,竟是祂的神職,”大作站在那座物質運送軌道滸,跟手點觸著軌跡配備前的一臺操控暖氣片,一邊翻著多幕上相連改善的數碼圖表單方面隨口對氽在傍邊的低息黑影謀,“但我們未曾在神仙國中創造疑似逆潮的信心。”
赫拉戈爾和安達爾的身影流露在本利影子中,來人高邁的臉子顯稀正顏厲色:“以咱們而今的實力,還束手無策尋蹤這些縫隙總前往怎麼著本土——而且儘管力所能及追蹤效果也纖毫,‘逆潮’不會老老實實待在罅的風口,數個百年的韶光……豐富它逛到這全世界的一體旮旯兒了。”
就在此時,赫拉格的濤忽然散播:“實際上……我料到了一件差事。”
“說合看,”大作坐窩點點頭呱嗒,“現今悉筆觸和電感都是有參照效力的。”
“批評家莫迪爾師。”赫拉戈爾的眼光卻是間接落在了大作滸的莫迪爾隨身,這位大銀行家這時候方人臉為奇地鑽研著那臺洪荒熒光屏,宛若對它的行事常理異常怪模怪樣,視聽恍然有人叫諧和的名字,他才激靈一剎那抬前奏來:“啊?您叫我啊?”
“不易,”赫拉戈爾有點點點頭,“你還記得你上週誤入那片魚肚白浩瀚所見狀的狀態麼?夜密斯與一個從鄉下斷井頹垣中閃現的一語破的之物戰鬥,那狗崽子有神明的怕人怪模怪樣威壓,卻方枘圓鑿合一五一十一期‘正神’合宜的特點——你的真相還險罹重要戕害。”
這一來一示意,不單莫迪爾自我,就連站在正中的高文也立刻回溯起了這條資訊,繼承人的雙目微眯起,他猜到了赫拉戈爾的年頭:“你疑惑其二正和夜家庭婦女征戰的不堪言狀之物不怕……”
赫拉戈爾減緩點點頭,凜呱嗒:“不利,我短證據,但我猜如此。”
“……豐富表明麼……但你的嫌疑毫不據說,委輸水管線索照章者方位,”高文沉聲商,一直日前所明的痕跡外表皆在他腦際中飛快組合,其中有了涉的個人某些點勾通下車伊始,它孤掌難鳴完竣渾濁的線索,但錯覺手急眼快者有何不可從這種隱隱約約的對美妙出端倪,“莫迪爾曾在這座高塔中受逆潮髒亂差,目前他又莫名和夜女人家設立了干係;逆潮脫膠此間的解放已經很萬古間,但它的功效絕非浮現在世間,而夜女的神國適和丟人絕交;隱匿在夜女兒神國的‘不可名狀之物’兼而有之神仙般的恐怖單向,卻又方枘圓鑿合滿門‘正神’應的亮光、嵬峨狀貌,而像是個稀鬆型的怪胎,這也入逆潮論爭上的特性……”
琥珀眨察言觀色睛,見狀高文又觀覽本息陰影華廈兩位龍族主腦,此刻算找到了插嘴的時:“對啊,我記憶咱以前還猜度過,只要逆潮脫貧要搞事,那祂最有諒必對夜娘搏殺——又落單又體弱又沒信教者當支柱,神國還藏在眾神的視野亞洲區其間,直截好像是深更半夜走在黑街暗巷裡的失獨老人家,而頭上還積極性套著個麻袋……光是咱們當場誰也沒想開逆潮始料未及真的既脫貧了,全人的思緒都沒朝這裡延綿……”
她此間剛敘到半拉子,莫迪爾和兩位龍族總統就身不由己朝她投來了獨出心裁的眼力,兩旁的高文越來越禁不住拍了拍這暗影加班加點鵝的肩頭:“你前頭不管怎樣也存疑過和樂是夜密斯的神選,還把予算作皈的主神,儘管之後窺見友愛大概信錯了,這言略為得留點老面皮吧……”
琥珀被冤枉者地眨審察睛:“我也沒言不及義啊,我就是說言親善心底的感……平心而論我竟自挺推崇夜家庭婦女的,能從拔錨者手裡苟這麼經年累月,我都敬仰死了……”
這話若果換他人說,哪樣也得給人一種挖苦譏諷的倍感進去,但琥珀說這話大作聽著是一絲都蕩然無存違和感,聯想記這貨又慫又跳又能苟的稟賦,她對一下也許從拔錨者眼泡子下面苟兩走近上萬年的夜農婦有道是是確確實實欽佩……
莫此為甚那些話他並低位桌面兒上吐露來——非同兒戲是光天化日透露來琥珀也認定會臭名昭著地莞爾以待,之所以他特搖了晃動,控制力便再行回來了有關“逆潮”和夜女兒的疑問上。
“就確確實實有說明將‘逆潮’的有眉目針對了夜小娘子,地步懼怕也決不會有怎麼樣移,”他容隨和,諧音與世無爭,“算是一無人明瞭夜女子的神國卒在哪,從來不人知情該爭泰相關上那位業經離坍臺瀕兩百萬年的仙姑——現階段我輩和黑影神國的一再往還實足興辦在恰巧的地基上。”
他的眼波掃過一側的琥珀,又落在莫迪爾隨身,兩位正事主一期衝他青面獠牙地傻樂,一下則面部沒法地聳了聳肩。
“當前光絕無僅有一番好音問,”安達爾斷續沒何故敘,這才閃電式打破肅靜張嘴,“倘諾夜石女神國發明的那小子果然是‘逆潮’……那衝莫迪爾的刻畫,祂並小在角鬥中據上風,然依然故我被阻遏在投影王座裡面。夜石女祂……比吾輩設想的要更無往不勝量某些。但變動再逗留下會什麼就不善說了。”
“而且我還在顧忌除此以外一件事,”高文聽著安達爾議員吧,略點點頭自此又進而談話,“崗哨……此最小的陰影照例藏在有了思路除外。”
廳房中轉手片平靜,而就在這,琥珀腰間佩戴的通訊裝具倏然響了奮起,具結接通之後,正值嚴冬號上坐鎮指使的拜倫的身形呈現在高文頭裡。
“王者,剛有別稱從北港到達的信使到咱們成立在阿貢多爾的搭頭站,”毛髮斑白、塊頭傻高的拜倫一臉疾言厲色,不言而喻他要通報的大過什麼瑣碎,“決定權常委會特急,自‘門’檔次的反攻簡報——卡邁爾棋手她倆已先導探求隊功成名就車輪戰神神國,而且在那兒發明了跨越專案的小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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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過舊案的東西?”大作分秒從拜倫的口氣中發覺了怎的,眼波麇集起頭,“她們湧現了嗬喲?”
“一塊貫穿神國畛域的縫隙,裂縫迎面是湛藍網道,與一下在神國間時時刻刻巡查的含混不清事物——任何故看都不像是眾神大概跟眾神連鎖的財富,”拜倫緊張著臉情商,來日裡某種不拘小節的心情業已絕對從他臉上退去,“尖端照拂‘高塔’婦人果斷那狗崽子應有從上古年間就第一手在海域中週轉,但它涵某種力所能及陶染神人雜感的‘帳蓬’,致使眾神對其漠不關心……”
同船縱貫神國邊際的靛青罅,及……一下在汪洋大海中不斷巡視的莫明其妙物?!還有能夠反射眾神觀感的帷幄?!
拜倫出敵不意帶動的諜報讓高文不由自主睜大了眸子,而他膝旁的琥珀跟另一套通訊中的兩位龍族主腦心情劃一淡定不下去,當場特莫迪爾的眉宇沒關係成形——這位大史論家非同兒戲隱隱白拜倫在說啥,不畏聰了“神國”、“騎縫”正如的關鍵詞他也倏別無良策把其組成始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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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時卡邁爾那裡風吹草動爭?”大作高效相依相剋好了人和的心神,一臉嚴俊地看著拜倫,“戰神神國中還有其它思路麼?”
“我業經派傳訊兵乘車‘龍海軍’通往高塔了,他會給您送一份完好的上告造,”拜倫迅疾地議,“侷限信差相差北港,卡邁爾名手那裡援例淹留在戰神神國中,他們正值想不二法門考察老大渺無音信東西的境況,‘高塔’婦人則在闡述那道裂隙,但方今並無希望。”
說到這拜倫身不由己皺了皺眉頭,一些遺憾地張嘴:“那邊多情況黑白分明會重中之重時空傳信,但即使是裝設了剛毅之翼的龍裔信使,要從洛倫陸地把情報送和好如初也至少特需成天……”
歐米伽條摧毀,洛倫地和塔爾隆德簡報費力,這也是沒方法的步地。
高文且則結束通話了和寒冬號的通訊,他的秋波和琥珀交遊,無須講話,子孫後代便現已猜到了高文想說啥子。
“相俺們得挪後迴歸那邊了,”琥珀撇撇嘴磋商,“此是逆潮之塔,這邊是神國裡意識的大訊息,任由誰個都早已超越了‘凡是爆炸案’能將就的框框,你切身出馬的天道又到了。”
“是啊,”大作無奈地嘆了口氣,目光掃過這間漫無際涯的廳房,暨客堂上面那道業經表露在成套人現階段的騎縫,“這座塔的情早就明察暗訪,‘逆潮’不在那裡,塔自身也不復獨具對等閒之輩的髒乎乎,它成了一座變例的上古遺蹟,存續此的碴兒就不亟待我親身去管了,而保護神神國哪裡……”
他略微眯起了目,腦海中卻浮泛出拜倫剛向他形容的諜報,敞露出深在神國圈子中止徇的、讓掃描術仙姑彌爾米娜都恐慌畏縮的“含混不清事物”。
那詳明錯處神靈或神仙手澤,它的“氈幕”效果近似是特地為著私聲控眾神、遙控神國而創立的作用。
他料到了這些懸垂在九天華廈類地行星和太空梭,與紮實在本初子午線上、辯駁上便在地表都嶄清澈觀展的蒼穹環軌宇宙飛船——該署小子也有手拉手幕,用來遮偉人們的視線,以準保在不反響文武上揚的條件下程控這顆星球。
他料到了前面在升降機轎廂裡見到的該署“宣傳畫”,和鼓吹詞上提出的“皇上”和“哨兵”。
牙疼的感性從新湧了上去。
“我有一種感性,”他到頭來此起彼落商討,面沉似水,“我亟須躬去一趟,卡邁爾她們在這邊湮沒的豎子……訛謬她們能處事訖的,就我親身去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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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決定,”琥珀立談話,語氣人為的像樣都沒歷程思謀,“我親信你的確定。”
高文點了點點頭,今後視野落在了一旁草率補習、面帶邏輯思維的莫迪爾隨身。
老上人立馬提防到落在相好身上的視野,他抬上馬迎著大作的眼波:“您對我有焉配置?”
“取決於你,”高文一臉安祥地商榷,“你凌厲摘取留在此地,等著咱愈益的拜訪功效。烏蘭巴托會跟我去,她有她必殺青的休息,但琥珀留在你身上的‘醫治意義’仍舊銳作保你的變故不至於一連好轉,上半時龍族也會管你的平安。這座高塔曾經無害,它對你的‘誘惑’活該惟你這些缺少的追憶在形成影響,因故這是最穩健的有計劃。
“一端,我也佳把你帶回洛倫內地,你有出人頭地的才能,隨身也能夠藏非同兒戲要的初見端倪,用我會琢磨讓你插手到片段一舉一動中來,你想必會赤膊上陣好幾危亡的‘因素’,你隨身的事變或許會在是長河中出不興預想的事變,琥珀對你的‘休養’也不致於能打發掃數處境,但這或許推濤作浪咱們更快顯露更多的黑——這是有保險的議案。”
高文語氣落,將揀選的歲月留成了當下的大市場分析家。
但對莫迪爾自不必說,他宛若根本不特需更多的慮和猶疑。
“我跟您走,”老老道臉蛋帶著赤忱的一顰一笑,他的答案在大作猜想內部,“我永世意在著然後孤注一擲——況這是與高文·塞西爾同業的冒險。”
“那就這般預約了,”高文輕飄飄呼了話音,臉孔閃現無幾笑貌看著附近的琥珀,“收看赫蒂那兒的黑眼圈又要火上澆油——我居家的時又順延了。”
“實質上你不在校她反是沒恁多黑眼窩……”
“……你說的指不定也有道理。”

有一部小說的市政紀念碑,黎明的劍 – 第一千二百五十五歲,第七章閱讀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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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操縱器的遙控器下,探險家的魔力在門戶網站對面的“上帝”中一直活躍,這已經實時傳遞了大量的照片,這無疑將成為人類了解眾神。重要信息,但作為一個神奇的裝置,“探險家”的能力極為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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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險者通過“廣場區域”和宮殿集團的第一個拱門後,控制碩士發現,魔法夫婦沒有穩定的標誌,金錢首先是,幾秒鐘後,魔法空間變成了“魔法”的緊急信號供應準備中斷。“
為防止失去這種珍貴的魔法裝置,Windsor Matl命令恢復探險家,前歌的全息投影轉向港口方向,探險家打開了長金屬,肢體開始返迴路邊很快,凱爾看起來搖動全息設計,並問道,“它超出了控制距離嗎?”
“不……”Weve Formaler皺起了皺紋。 “我們考慮了神舟的內部空間,它可以很寬,所以它在崇拜信號的傳輸結構中專門改進,然後操縱器是高功率,理論上,即使崇拜正在離開以前的速度,也要播放信號沒有觸摸……“
另一方面,這個玩具的傳奇主人沒有將全息設計留在轉移門附近。 Explorer已經開始以最高速度向前跑,魔術回物圖像不斷通過神舟廣場。然而,太棒磚和一個精緻的石柱在正方形中,但是,即使秋季和分配門之間的距離不斷縮寫,信號傳輸也沒有改善,抖動和全息圖篩選效率與通道是正的。時代。 “魔法供應”越嚴重,“魔術供應將被停產”警告信息一直位於屏幕的中心,這使溫莎和更嚴肅的外觀。 “它的能源供應有問題……看起來像一個神奇的儲備,但魔鬼是從周圍環境中畫出魔法……”她低聲說,然後突然看起來很好,“你能加快疏散速度嗎?!” “它是從最快的速度,臨終關懷碩士撤回。”經理經理說,這個深紫色衣服的深度順序的精靈是冷汗,崇拜信號的決定極為困難,探索損失的壓力更加緊張 – 昂貴的湯劑成本是在心中的昂貴成本這些推斷學者。他們真的很緊張是研究過程。 Explorer不正常,但它只能順利轉動,並且現場的技術人員可以確認如何發生此異常。一旦崇拜在分銷門抵達前完全疲憊,它無疑會對勘探和隨後的研究產生重大影響。溫莎沒有再打開它。它剛剛用kamier引發全息設計圖像,它看到了反映在對齊中的端口層。在前面,魔法夫婦快速飛行的金屬灰度數量。港口之間的距離不斷縮寫,但上次監禁數百米,突然用高功率的金屬。協調跡象,其中一個甚至不會及時提升,導致探險家一次下降。
最基本的能源系統也有能量排空的標誌。最後一個魔法咒語魔術準備好了,但它最初用於在周圍環境中畫魔法,似乎沒有存在……
最後一米,每個人的眼睛都專注於全息圖投影,這是極為黑暗的,但是操縱器充分感知崇拜信號的傳輸,並在最後一次在其中的主控制器。溫莎matri提出了你的手:“文沙大師,信號被打斷了,只能聽到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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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沒有下降,全息預測完全蒼白,崇拜的崇拜被世界上最後一線打斷了。
在大廳裡沉默,那麼一些嘆息將來自各界人士,凱里爾看著“大門”圖層,嘆了靠近他的“大門”層,嘆息,“我們失去了”探險家“。 “……”
然而,她的聲音剛剛下降,機械摩擦和機架的聲音突然傳遞到大廳。表面上的表面層出現在表面上,並且由青銅裝置製成的魔法機械從內部衝擊並衝到噪聲和滾子系列中的分配門的底部。
在最後一分鐘,這種魔法繼續變成剩餘的能量,在噪音中滾動,同時,外殼中的一系列光完全消失一體。 Windsha欺詐立即回答,迅速向探險家趕到探險家,因為一個高聲音說:“維護小組!轉動!”一些穿著巫師披風的技術人員立即趕到探險家的聲樂,凱米爾也跟隨了風帆MATL後的場景,他們遵循完全停止的崇拜。後者的青銅房中的所有符文都熄滅,並且在任何主要功率節點中的晶體也顯示出過度損失後的白色灰色顏色,並且從身體發出熱量,即使不是理解的人也不理解的人Magic Tufeng技術也可以在外觀上作出判斷 – 魔法設備的準確性在不完全能夠填補它的環境中占主導地位。許多神奇的圈子受到嚴重損壞。 。
一個嚮導項目彎曲並開始控制案例“Explorer”,嘗試查找諸如創傷之類的痕跡來確定設備故障的原因,此時,此時,從青銅器的身體圈旋轉,那麼低圖形聲音是通過了,並完全閃過幾次的符文,另一個在 – 她開始給自己。 “……文哈大師,”工程魔術師舉起頭,困惑地看到了Mape Windsa。 “它沒有受到損壞……”
溫莎匹配師在眼中看了這個場景。過了一會兒,他後來做出了決定:“打開避難所,刪除2到4個保護衛兵,看看主要的魔法循環。”
“是的,Master Windsor!”工程法師立即被帶領,然後一些助手幫助正面手。拆除了三個下調五,圓形青銅探險家外殼與厚重的住房和外殼一起搭配。一些銀條被拆除,並且這種魔法裝置中的異常複雜和精確的機器和魔法結構最終出現在每個人面前 – 第一隻眼睛,凱爾看到了一些重新裝入的晶體。並且一些由晶體包圍的表面活性劑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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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urbuo碩士迅速審查了各種探索,溫莎的探索機構正在關注他們的進步,大師的檢查並沒有持續長時間,很快,這是一個稀釋的女人。老師被提升,他的臉上在風沙Mape中報導了:“主人,主裝飾電路具有內腔跡線,填充在2到4個隔離層中的煉金術溶液完全消失。”
“……在分裂中,煉金術解決方案已經消失了……”Windsha Mape的臉部正在下沉,迅速判斷,“它表明它試圖從周圍環境中提取,但沒有添加裝載區。 ……加上多餘的魔法釋放,中央調整方法是不斷提取循環中剩餘的巫術,導致一系列系統錯誤……“ Kamier很快意識到探險家發生了什麼。這位神秘的古老大師突然講了奇怪的燈光。經過一瞬間的思考,他打破了沉默,“也就是說,上帝在這個國家沒有魔法或不能提取魔法,所以探險家很快厭倦了自己的儲備……”……這是其中之一機會。“風沙mape皺眉點頭,口氣充滿了混亂,“但我從未聽說過這種事情……魔術是一種無處不在的,幾乎是滲透到所有障礙物的東西,即使他們在魔鬼的水晶中也是如此採礦,會有更薄的神奇環境。這是世界上嗎?有沒有魔法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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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世界上沒有否定,但我們面臨著”上帝“ – 永遠不會理解!” Kamier立即說,似乎有一個莫名其妙的興奮,“風的風,投擲在知識鏈接中的開放,我們正在處理一個新的領域!”
溫莎終於感受到導演的情緒變化,忍不住意外地問我:“凱爾大師……你看到非常興奮嗎?”
“是的,戰爭,我們可以面對一個機會……一個突破的機會!”凱爾說興奮,但很快,他強烈控制了他的思想和語調。安靜,“該國的特色符合我曾經想過的環境,薩芬戰爭,我們應該進一步調查門前的空間。” Windsor轉過“鏡子”圓形到傳送門的中心,她批准了Kamay,但探險家剛剛完成了它忍不住,但要非常小心:“我們可能要做更多,考慮只能的問題成為該國的風險因素之一,即使沒有風險因素……單一貨幣環境,我們的員工和我們的設備可能會應對巨大的困難。“克米爾航行,他的眼睛盯著”對面的眼睛“盯著”對面的眼睛“提出鏡子,強烈的衝動在他的教育中增長,慾望和千年。混合學者與魔法起源混合在這種脈衝中,這種衝動足以證明任何學者意識 – 但它保持冷靜。
他都等了一千年。
“你是對的,戰爭戰爭”,較低的卡納,告訴下一個傳奇的陶峰大師,“我們需要允許探險家幾次,至少確認它是否也在魔法排空環境中提供。影響,然後發送一些設備相反,看看這些設備是否依賴於其在環境中的存儲,運行有多長時間並等待足夠的數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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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arsha的地圖點了點。她帶著眼睛,她看著詳細的探險家等待維護。經過很長一段時間,真正的主人低聲說:“現在,我們至少第一步終於得到了解決。”
…… 塗料中的藍色大海的表面不斷變成觀察領域,將冰塊駛向海洋和海浪的海浪凍結,呈現出在地上無法看到的神秘外觀,龍屏蔽的寒冷的高冷風高度被阻擋。只有哨子的聲音,高文站在塔梅利後面,海線的末端,黑暗天空的背景在遠處,他已經能夠看到在海中站立的易輪廓。這是一個高大的塔樓,就像一個支持天空和地球的大柱,而鋼鐵鑄造的地方,逾期通道不應該減少這種巨大的奇蹟,黑暗的夜生活無法涵蓋這種古老的遺產。天然氣 – 就在那裡,並且足以讓這個星球上的凡人比賽產生無窮無盡的恐懼,甚至相當於傳奇的“奇蹟”。
這已超過當前計劃中大多數文明的技術水平。沒有種族可以想像一種人造建築可以有這樣的學位和如此近距離服務的服務 – 難怪這一年由龍領導。簡介IMMI將認為這是上帝的遺產,因為從某種意義上…即使上帝的眾神,不可能比較這個巨大塔之後所代表的文明等級。梅麗塔手腕讀書和琥珀,貝魯諾雷標籤飛到不遠處,保持維多利亞和蒙古德,並在他們之後達到30日。龍廣場,一條龍,這支偉大的團隊飛來過夜,巨型翅膀在空中遇到,吹口哨從大身體中掠過,給夜空帶來了一顆心,穿過夜晚的星星,穿過岸邊,穿過岸邊西方,破碎的障礙和盾構發電機,飛往遙遠的潮汐塔。
如果您在創建聯盟之前決定Lorolian大陸,這樣的團隊可以在短時間內完全摧毀一個小王國或任何城市狀態,可能有一個沉重的地方,更強大的是奧古斯格國家,而是在潮汐塔前面,強大的龍應該從氣質中融合,對目標的最謹慎態度 – 當仍然距離高塔有一段距離時,它將開始放緩。
自對比的混亂以來,這是第一次主動關閉這座塔,雖然在靈魂深處建立的“鏈”被拆除,但是本能的本能仍然會讓它更多龍很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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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文恢復了遠方的景象,看了兩座其他塔Merli除了別人和琥珀色之外
這兩個小男孩應該是這支球隊中最特別的成員 – 但他們顯然不會故意。

引人入胜的小說 黎明之劍 線上看-第一千二百一十七章 皇家晚餐與雛龍閲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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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文对琥珀的咋咋呼呼充耳不闻——因为他知道,这个半精灵现在也就是嘴上还习惯这么不靠谱罢了,她已经有很长时间不曾从窗户跳进房间,最近一段时间也不曾触发过附近路灯上和屋顶上的“反琥珀机关”,归根结底,她比起以前还是有所成长的。
除了个头和身材之外。
高文上前打开了书房的窗扇,两只已经在外面快要团团转的雏龙立刻便顺着窗户跳了进来,她们先是飞快地在地上跑了一圈,然后才后知后觉想起什么似的跑到高文面前,整整齐齐地张开翅膀垂下脑袋(这可能是龙形态下的鞠躬),发出“嘎哦——”的声音,然后又一起跑到琥珀面前,摆着同样的动作“嘎哦”了一声。
琥珀与高文都露出惊讶又好笑的表情看着正在打招呼的两只雏龙,琥珀第一个忍不住开口:“这……没想到她们还挺懂礼貌的啊?”
“雏龙的心智竟然成长如此之快么……”高文惊讶的则是另一件事,“她们这才破壳多长时间啊,竟然不但可以从使馆街一路飞到这里,还知道这样礼貌地打招呼……我还以为像龙族这样寿命极长同时又居于食物链顶端的生物一定会有极为漫长的幼年期,就像精灵那样……”
“我也这么以为的,”琥珀蹲下来胡乱呼噜着两只雏龙覆盖着细鳞的脑袋,“但现在看来这都是咱们的刻板印象——当然也有可能是龙族在某个时期调整过自己的遗传信息,加快了雏龙的成长速度,毕竟他们当年技术那么先进,工厂里造个龙跟玩似的……”
看样子这万物之耻的思维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发散,但高文这次却没跟着她一起瞎捉摸,他检查了一下两只雏龙身上,发现并未携带梅丽塔或诺蕾塔捎过来的便条,便知道这两个小家伙是偷偷跑出来的,他抬头看了一眼窗外天色,看到夕阳西下,天色已晚,便扭头对琥珀说道:“梅丽塔那边恐怕已经开始担心了,你去给塔尔隆德使馆传个信,告诉他们雏龙在这边,晚上就留两个小家伙在这里吃饭吧——正好恩雅这两天也没见到她们,念叨好几次了。”
“好,我去跟那边说一声。”琥珀起身说着,话音未落,身影便已经在空气中渐渐变淡。
两只雏龙看着琥珀就这么凭空消失,顿时纷纷惊奇地叫了起来,又在地上绕着圈子,仿佛在寻找可以藏人的缝隙,但短短几秒种后她们便对此事失去了兴趣,又回到高文旁边兜兜转转地绕来绕去,还一个劲用脑袋顶着高文的膝盖,喉咙里发出愉快却无人能懂的咕噜声音。
与龙族的幼崽相处——即便对高文而言这也是前所未有的新奇经历,尽管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和两个小家伙在一起,他仍然会忍不住感叹两只雏龙的有趣和古灵精怪。
行动力以及心智方面的先天发育让龙族的幼崽明显有别于其他种族,而这又体现到了她们对塞西尔宫的偏爱以及对高文的亲昵态度上,两个小家伙似乎十分清楚自己是在什么地方诞生的,还记得诞生之初周围每一个人的气息,在刚刚能够熟练爬行之后,她们就曾一路从使馆街跑到塞西尔宫前的草坪上撒欢,当时引发的混乱至今让高文记忆犹新,而可以预见的是,之后她们跑来这里捣乱的次数恐怕也绝不会少……
但高文对此丝毫不介意,他很喜欢这对龙族姐妹。
不久之后,帝国皇帝的家庭晚餐便在餐厅中准备就绪,在厨师和侍从们的忙碌下,长长的餐桌上已经摆满了丰盛却并不奢侈铺张的食物,额外的餐椅(虽然并不一定用得上)也被拿了出来,高文坐在一家之长的主位上,赫蒂、瑞贝卡等人依序排开,至于琥珀……仍和往常一样,理直气壮地坐在高文左手边,手中鸡腿和啤酒已经举了起来。
如果有个思想顽固又较真的人看到皇帝一家用餐的景象,恐怕多半会洋洋洒洒地写个几千字的批评文章和讨论话题出来,只因这餐桌旁不符合“贵族礼仪”和“皇室威仪”的情况实在太多了,然而高文自己却对这种热闹又没什么规矩的“家庭聚餐”感到非常满意。他一向认为用餐时间是最应放松的时刻,尤其是和家人朋友在一起的情况下,这宝贵的时间绝不应让步给那些浪费精力的繁文缛节和“礼仪习惯”,这一点从他刚刚在这里建立一片开拓营地的时候便是如此,直到他成为这片广袤帝国的统治者也从未改变。
关于这点,甚至连当初非常重视传统和“规矩”的赫蒂,现在也早已习惯——她甚至习惯了琥珀和瑞贝卡在餐桌上抢最后一个鸡腿的场面。
考虑到赫蒂的性格,这也真挺不容易的……
高文的目光看向餐桌尽头,看到另有一个平日里很少出现在餐厅的身影也到了餐桌旁边:那是一枚金色的巨蛋,蛋壳表面有散发着微光的符文流转,她颇有气势地杵在高文对面的位置上,身旁漂浮着茶杯和水壶,面前则漂浮着最新的报纸。
那两只雏龙早已经从给她们准备的椅子上跳了下来,这时候正兴高采烈地绕着那枚金色巨蛋上蹿下跳,还时不时爬到蛋壳的顶上,像吟游诗人故事中盘踞古堡的巨龙一样盘起尾巴蹲在上面,不断伸长脖子发出毫无威胁的“嘎哦”叫喊。
如果是普通人在这里负责照料,恐怕早就在雏龙旺盛的精力和强大的体魄面前手忙脚乱,然而对于昔日的神明而言,两个小家伙这种程度的捣乱根本不值一提,恩雅只是任凭雏龙在自己身上爬来爬去,而这丝毫不能影响到她喝茶看报的兴致。
当然,考虑到这位龙神如今的形态……她到底淡不淡然旁人也看不出来,反正她就只是在那里杵着罢了。
食物的香气在餐厅中飘散,琥珀举着个啃到一般的鸡腿吃的兴高采烈,但很快她便看了雏龙和恩雅的方向一眼,然后又看到了不远处某张椅子上正仰面朝天、还没开吃就已经睡的跟尸体一般的提尔,终于忍不住低声跟旁边的高文咕哝起来:“哎,不是我说啊……你有没有觉得你周围聚集的正常人类已经越来越少了?现在吃个饭餐桌旁边能有个看起来像人的都不容易……”
她的声音不大,但显然瞒不过感知敏锐的金色巨蛋,恩雅温和中带着笑意的声音立刻便从长桌尽头传来:“我平常又不会到餐厅——今天只不过是两个小家伙过来做客,我才来这边露个面罢了。”
一边说着,她一边以无形的魔力招来了漂浮在旁边的茶盏,非常轻车熟路地将滚烫的茶水倒在自己的蛋壳上,随着蒸汽袅袅升起,金色巨蛋表面茶香四溢——旁边正在研究桌子到底能不能吃的雏龙顿时便被这一幕吸引了注意力,其中一只跳起来想要去抢飘在半空的茶盏,另一个则张嘴吐出一道火焰,准确地喷在恩雅蛋壳上被茶水浇过的地方……八成是再帮忙烘干。
高文看着这诡异而热闹的景象,终于忍不住捂着脑门嘀咕起来:“吃个饭还要过SC,这真是我做梦都没想到的……”
他这边话音未落,已经快从椅子上滑下去的提尔顿时就激灵一下子惊醒过来,海妖小姐瞪着眼睛四处打量:“做梦?睡做梦了?我没睡啊,我就是打个盹,等开饭了叫我……”
话没说完,这位深海咸鱼精便已经慢慢闭上眼睛,身子再次从椅子上瘫软下来——她的神态安详,看着跟睡死过去了似的。
“我甚至想不明白她出现在这儿是干嘛的,”琥珀忍不住看了提尔瘫下去的方向一眼,嘴里小声咕哝起来,“她又不吃东西,到这边完全就是换个地方睡觉嘛……”
“……我还想跟她打听一下安塔维恩那边的近况来着,感觉已经好久没收到那边的消息了,也不知道那群海妖的修复工程最近有什么进展,”高文无奈地看着提尔,轻声叹了口气,“唉,算了,等她哪天醒了再说吧。”
“不要总是把神经紧绷着了,至少在这时候,你应该想点和‘大局’无关的事情,”高文的话音刚刚落下,恩雅的声音便不紧不慢地从对面传了过来,她的蛋壳上顶着两只正在争抢位置的雏龙,她的声音则平淡中带着令人安心的气场,“虽然我对海妖们的生存方式一向不太能理解,但至少在放松精神和‘令自己开心’这两件事上,她们比你强多了。”
“没办法,我的头脑很难安静下来,如果停止思考,我会寝食难安……”高文笑着摇了摇头,语气也有些无奈,随后他的目光便突然落在了那两只正拱来拱去的雏龙身上——他看到两个小家伙脖颈附近的鳞片间有蓝光又浮动起来,而蓝光延伸之处则隐隐约约可以看到有仿佛“流淌”般的质感,“恩雅,两个小家伙身上的‘深蓝印记’是不是又有变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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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注意到了么?”恩雅的声音传来,一如既往的平静,令人感到心安,“确实,都已经到了肉眼可见的地步,想不注意也难……她们身上的印记这阵子的确又有所发展。我之前本以为她们只是因受到深蓝网道中活跃能量的影响而产生了些许后天变异,这种变异会随着她们的成长渐渐稳定下来,但现在看来……深蓝网道对她们的影响比我想象的还要深远。”
高文握着刀叉的手下意识停了下来,表情也变得有点严肃:“真的没问题么?”
“现在仍然看不出有什么不好的影响,她们十分健康,比一般的雏龙还要健康,而且在魔法感知能力上有着更高的发展上限,只是……我注意到她们身上所携带的深蓝印记一直在对外产生感应和交互,这让我怀疑她们仍未从深蓝网道所产生的影响中脱离出来,甚至……”
一旁始终没开口的赫蒂这时候也忍不住打破了沉默——她与高文一样关心着两个在塞西尔宫里孵化出来的小家伙:“甚至?”
“我甚至怀疑她们直到现在仍然和深蓝网道连接在一起,”恩雅平静的语气中终于透露出了一丝担忧,但她很快便将这丝担忧隐藏了起来,“而我们恐怕是没办法切断这联系的。”
高文注视着金色巨蛋的蛋壳:“这件事,梅丽塔和诺蕾塔知道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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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她们提起过——作为雏龙的母亲,她们有资格也有义务知晓正在两个小家伙身上发生的变化。”恩雅慢慢说道,两只仍然懵懂无知的雏龙却已经从她的蛋壳上爬了下来,小家伙们左右看了看,对气氛的变化毫无感觉,其注意力则已经放到了提尔盘在桌子下面的尾巴上。
幸运的是,在两只天不怕地不怕的雏龙一口龙息把海妖小姐的尾巴蒸发掉之前,恩雅便以无形的魔力将她们从桌子下面拖了出来。
“她们已经向塔尔隆德方面汇报了两个小家伙身上发生的变化,而且在之前她们也把‘可能有大量龙蛋受到深蓝网道影响’的情况汇报了上去,但我想以如今塔尔隆德的局面……赫拉戈尔应该很难快速给出回复,”恩雅又接着说道,“现在我们能做的就只是更谨慎地观察两只雏龙身上的印记,寻找她们与深蓝网道之间建立联系的途径,并期待这些联系不会影响到她们的健康。”
高文与一旁的赫蒂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希望如此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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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郊区的山岗上俯瞰帝都的方向,那璀璨如星河般的人造灯火往往可以让初次见到这座“魔导之城”的外来者目瞪口呆。
魔晶石灯驱散了夜幕下的黑暗,沿着道路排列的密集灯光下,是即便在入夜之后也不会沉寂的主干道以及道路两旁的商店,城内的各个居民区则同样灯火明亮,远比旧日的油灯和蜡烛要明亮数倍的灯光从千家万户的窗口中洒向窗外——这落在大地上的“繁星”甚至比天空中的星海更加明亮璀璨,让正站在一块大石头上眺望城区的阿莎蕾娜忍不住微微眯起了眼。
在夜幕下,红发的龙印女巫轻声感叹:“虽然已经来这地方好几天了……但我还是不得不说一句,这座城市的夜晚远比白天更令人震撼。”
“万家灯火……陛下第一次跟我们描述这种景象的时候,我们还没有一个人能想象到这是怎样的画面,”拜伦站在阿莎蕾娜身旁,嗓音低沉地说道,“不过话又说回来——我听琥珀描述过,曾经的塔尔隆德远比塞西尔城更加辉煌,那里的灯火可将大地映成白昼,连道路上的每一块砖都可以发出光来……”
“不管再怎么辉煌,曾经的塔尔隆德已经没了,而且即便它还在,那也是纯血龙族的故乡,不是我们龙裔的,”阿莎蕾娜轻笑着摇了摇头,“而且说句可能会让三位巨龙领袖血压上升的话——如今战火过后在夜幕中只余下稀疏灯火的塔尔隆德,在我眼中其实远比它昔日灯火辉煌的时候更加‘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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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之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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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宫廷顶层的红天鹅绒房间里安静下来,纳什亲王和镜中的贝娜黛朵似乎都在思考着各自的事情,过了不知多久,身披黑色长袍、身形高瘦的纳什亲王首先打破了沉默:“这里只有我们两个,坦白地讲——你认为我是个合格的管理者么?”
“这话你不应该问我——你知道的,我从诞生之初便被设定为永远忠诚且信任紫罗兰的管理者,我不会对你的决定产生质疑,也不会对紫罗兰王国的运转产生疑惑,”贝娜黛朵脸上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她端庄地站在镜中,如最初醒来那天时一样一丝不苟地回答着纳什·纳尔特的问题,“这是我存在的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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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诞生之初便被设定了一生的目标么……其实在这方面,我们都差不多,”纳什亲王听着镜中人的答案,脸上突然露出一抹自嘲的笑容,“我们诞生在这世界上,从一开始便被设定好了自己的身份和职责,农夫,商人,工匠,学者,贵族,战士……还有我这个‘秘法亲王’。你说的对,我们没必要对紫罗兰的运转产生疑惑,它是一台严丝合缝的机器,诞生之初便被设定好了运行规则,作为机器上的零件,我们在自己的位置上旋转即可。”
今日的纳什亲王似乎比往常要多愁善感一些,镜中的贝娜黛朵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眼神中丝毫没有意外——这是很正常的现象,因为今天是“祷告的日子”,沉睡中的主会将祂的气息从梦境中释放出来,听取并回应子民们的声音,而在这个主最靠近现世的日子里,那些与主关系最亲近的“获选者”难免会受些影响,要么变得多愁善感,要么变得疑神疑鬼,要么听到或看到许多不存于世的东西,和那些连续好几天都会神神叨叨的人比起来,纳什亲王的反应已经算是轻微了。
她静静地等着纳什·纳尔特恢复到正常状态,随后看到对方走向了那张带有圆弧表面的书桌,他从桌上拿起一封已经被打开的信件,目光仔细在上面移动着,神色间带着严肃和思索,这让贝娜黛朵忍不住有些好奇:“信?你好像已经看那封信很久了,这可不常见……是哪来的?”
“来自塞西尔帝国,”纳什亲王扬了扬手中信函,“联盟中的庞然大物。”
“外交官递函么?这可不是第一次了,”贝娜黛朵眨眨眼,“以前可没见你这么上心过。”
“因为这次的信函是那位高文·塞西尔亲自写的,”纳什亲王表情变得有些严肃,一边说一边慢慢将那封信放回到了桌上,“看样子……那位精力旺盛且眼光长远的人类统治者终于有时间将更多精力倾注在我们身上了,而且他对我们封闭的国门充满好奇。”
贝娜黛朵的神色终于惊讶起来,她似乎想探着头看看那封信上的内容——这当然没有成功,她只能出声询问:“那位死而复生的人类开拓者在信上说什么了?”
“除了礼仪性的问候和关于邀请加入环大陆航线的话题之外,他还提到了……关于洛伦大陆的法师在紫罗兰王国游历的问题,”纳什亲王表情有些古怪地说着,“我一开始以为他指的是那些在千塔之城当学徒的法师,但看上去不是这样,他指的就是普普通通的游历者,他询问紫罗兰王国是否允许这种游历法师进入千塔之城……我感觉很奇怪。”
“……他为何会突然关注这件事情?”贝娜黛朵皱起眉,“而且说起游历法师……紫罗兰王国腹地一向禁止外人进入,这件事也不是什么秘密,作为一国元首,他怎么会想到亲自过问此事?”
“他在信中没有明说,但我想到了前几天派往北港和凛冬郡的密探们传回来的消息,”纳什亲王淡淡说道,“密探表示洛伦北方的维尔德家族突然开始调查一些非常古老的资料,在某些较为公开的信息中,他们看到了一个叫‘莫迪尔·维尔德’的名字……”
贝娜黛朵微微皱起眉:“莫迪尔·维尔德……我好像有印象?稍等……我查一下书库。”
作为昏暗宫廷的塔灵,同时也作为“大图书馆”的馆长,贝娜黛朵掌握着整个紫罗兰王国绝大部分的“记忆”,她知晓那些在外游历的法师们所知晓的事情,也知晓这个国家内部的历史和无尽的秘密,而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这个强大的人造灵魂便已经从大图书馆中找到了莫迪尔·维尔德的名字。
“找到了……一个六百年前的古人,曾经是维尔德家族的掌控者——但比起作为一名人类贵族,他似乎更热衷于四处冒险和游历,”镜子里,贝娜黛朵身后的房间变成了一间无比宽广的图书馆,数不尽的书架和古朴的藏书在她身后层层叠叠,盘旋罗列,她手中具现出了一本大书(装饰性的),一边装作阅读上面的文字一边点着头说道,“有记录表明他甚至尝试过去寻找高文·塞西尔的秘密航路,以及寻找白银精灵的起源线索……我看看记录末尾都写了些什么,啊,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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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大冒险家在最后一次冒险中失踪了,有记录表明他在最后一次旅途中曾短暂出现在苔木林北方,并且还在继续向北行动,那是他在人世间留下的最后痕迹……当时他的失踪在安苏掀起过很大的风波,维尔德家族与安苏王室发动了半个国家的力量来寻找他们的公爵,搜索行动几乎覆盖整个北大陆……结果当然是一无所获。而那次规模颇大的行动也引起了密探们的关注,所以相关资料也被传回了紫罗兰王国。”
贝娜黛朵话音落下,合上书本,身后的大图书馆随之恢复成原本的房间模样,她对镜子前的纳什亲王点点头:“这就是全部资料了。看样子塞西尔人是怀疑他们那位在当年失踪的大冒险家是‘游历’到了我们这边?”
纳什亲王的眉头丝毫没有舒展,反而更加皱了起来,脸上表情愈发困惑:“那我更不能理解了——一个六百年前便已经失踪的古人,怎么现在塞西尔人才突然想起来去找他的线索?而且还把搜索的目标放在了我们身上?”
贝娜黛朵仔细思考了一下,很认真地说道:“因为他们反应慢?”
纳什亲王:“……我没在开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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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纳什脸上严肃认真的表情,镜中的贝娜黛朵也收起了开玩笑的心思,在短暂的思索之后,她开口打破沉默:“看来当年那件事并没有以大冒险家莫迪尔的失踪收尾——时至今日,那位‘古人’的事情可能发生了某种新的变化,而且这种变化大到了让塞西尔帝国的统治者都要亲自过问的程度……”
“新的变化……又是一次死人复活不成?”纳什亲王用着平淡随意的语气,然而眼神中却比刚才还要认真,在片刻迟疑之后,他还是忍不住看向镜中人,确认了一遍,“检索一下你的书库——那位名叫莫迪尔的人类法师是不是真的造访过紫罗兰?塞西尔人如此重视这件事,他们应该不至于在这件事上随意下判断……”
“在刚才和你‘开玩笑’的时候我就已经检索过了,纳什,”贝娜黛朵摇了摇头,有些遗憾地说道,“可惜,那位大冒险家当年真的没有来过——你应该知道的,没有人可以在靠近紫罗兰腹地的时候瞒过我的眼睛,在‘夜之眼’的注视下,千塔之城以及周边区域的一切都会被记录在大图书馆的万卷藏书中。”
“没有人能瞒过夜之眼的注视么……”纳什亲王轻声咕哝了一句,随后迈步从书桌旁来到了房间尽头的凸肚窗前,透过纯净的水晶玻璃,他俯瞰着这座千塔之城,随后目光越过了下方古老而堆叠的城区,越过了千塔之城的高墙,望向城市之外那片仿佛无穷无尽的繁茂森林。
在紫罗兰王国腹地,城市之间没有任何道路连通,千塔之城亦被毫无死角的密林包围,各个区域之间充斥着无法抵达和通过的森林和迷雾,对于没有得到邀请的外来者而言,哪怕他们真的拥有某种可以在森林和迷雾中辨认路途的能力,他们也不可能穿过那些阻隔抵达千塔之城。
因为“路径”根本就不存在——在真实的“视界”中,那些城市之间充斥着无法从现世跨越的庞大空洞,所谓森林和迷雾都只是为了遮掩那些空洞而生成的帷幕,就如戏剧舞台上的布景和遮挡物一般,隐去了舞台下旋转的齿轮和机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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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可能有哪个“人类旅行法师”穿过那些森林和迷雾,迷失在千塔之城里面?
纳什亲王笑着摇了摇头,踱步返回书桌前,镜中的贝娜黛朵好奇地问了一句:“你要干嘛?”
“基本的礼节和尊重是必须有的,我要先写一封回信,”纳什亲王一边把手伸向旁边的纸笔一边随口说道,接着他犹豫了一下,又补充一句,“另外,我决定接受那个‘联盟’的一部分邀请,让紫罗兰王国的外围城市以‘自主贸易城市’的形式加入联盟的环大陆航线。”
贝娜黛朵脸上顿时露出一丝惊奇:“你不是一向对那个环大陆航线没什么兴趣么?”
“谁说我没兴趣了?”纳什挑了挑眉毛,“我只是对那所谓的‘贸易’没兴趣,但对于洛伦大陆的局势变化……我一向是兴趣十足的。而且我们的主刚下喻令,让我们维持对洛伦大陆的介入,这时候我让一部分外围城市加入环大陆航线,显然有着充足的理由。”
……
临近黄昏的天光斜斜地洒进了铺着蓝色天鹅绒地毯的书房中,阳光在书桌边缘的一座金属装饰上泛起了亮眼的光斑,高文停下了批阅文件的手,抬起头看向站在自己对面的琥珀:“算算时间,现在维多利亚应该已经快到永恒风暴海域了吧?”
“差不多,毕竟她直接飞过去的,速度比船快多了,”琥珀随口说着,眼睛转了转,脸上露出不着调的表情来,“哎哎,你说,那个冰块脸真的见到自己老祖宗之后会是个什么表情啊?假如那个莫迪尔真的就是六百年前的莫迪尔·维尔德的话……”
“我不知道,也懒得猜,我只知道维多利亚是个沉稳的人,她可不会跟你一样去敲古人的棺材,”高文瞥了这个半精灵一眼,随后话锋一转,“‘门’工程那边有什么新消息传来么?”
“一切都在有序进行,进展速度很快,”琥珀立刻答道,“我们负责的能源部分是已经成熟的技术,而且还有卡迈尔亲自监督,基本上只需要按部就班地完成设施建造就可以,至于提丰人那边……他们手头的‘开门’技术似乎也很成熟,甚至有很多传送门组件都是在他们国内已经建造好的成品,直接送到缔约堡安装就行。按照卡迈尔的说法,提丰人在这件事上显得十分有信心,而且拿出了十足的诚意和工作热情……”
“他们的技术本就应该是成熟的,”高文笑了笑,点头说道,“毕竟是奥古斯都家族直接从神之眼那里拿到的现成知识,恐怕连蓝图都直接偷了过来,如果不是基础能源部分实在无法跳过,他们恐怕甚至不需要我们帮忙就能自己把门打开。”
“倒也是,毕竟有现成的……”琥珀点了点头,但话刚说到一半,她便带着惊愕的模样看向了书房的窗户外边,“啊,她们怎么来了?”
她话音未落,高文已经感知到气息出现,他扭头看向那扇宽大的落地窗,而两个和狗子差不多大小的身影则在空中歪歪扭扭跌跌撞撞地飞了过来——那是两只有着漂亮细鳞的明亮眼睛的蓝色雏龙,她们从使馆街的方向飞来,在一段生疏的减速过程之后便以近乎坠毁般的气势砸向落地窗外的小平台,高文只来得及“哎”了一声,便听到前后两声“砰”的声音,一只雏龙撞上了窗框,另一只撞上了平台。
这要换个普通人类,起码已经二级伤残。
然而两只雏龙只是慌乱了一下,便飞快地从小小的眩晕中恢复过来,她们连滚带爬地起身,推推搡搡地凑到了玻璃前面,先是瞪着眼睛跟房间里的琥珀和高文大眼对小眼一番,随后不约而同地扬起脑袋,开始用坚硬的鼻子“哐哐”地砸着窗扇。
“哎,这俩小家伙怎么又来了……而且这才几天,都能从大使馆那边一路飞过来了?”高文惊讶地念叨了一句,紧接着便意识到那不甚结实的窗户恐怕经不起两只雏龙的祸害,赶紧起身去开窗户,“哎停停停别撞了别撞了,我给你们把窗户开开……”
琥珀在旁边瞪着眼睛看着这一幕,突然间反应过来:“哎!同样都是走窗户,你怎么对她们跟对我态度这么不一样呢!而且你之前不是给所有窗户都设置了护盾么?怎么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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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龙族首领的答案让莫迪尔当场呆滞,这位老法师一直自认心志坚定处事泰然,不管遇上什么情况都很少会陷入错愕状态,然而此刻他才知道,泰然的心境只是因为没有遇上真正离谱的局面——一个失踪一百八十多万年的神祇就这么“哐当”一下砸在自己面前,平日里再波澜不惊的心态这时候也泛起了巨大的波澜。
“你……详细说说,”莫迪尔忍不住上半身前倾,脸上满是惊愕好奇的表情,“失踪的上古神祇?话说神明还有‘失踪’的说法?”
“当然有,神明甚至可以被杀死,可以被驱逐,会逃亡,会隐匿,甚至特定情况下还会自杀——神性与人性一体两面,”赫拉戈尔表情严肃地说着,但在继续回答莫迪尔的问题之前,他首先还是确认着老法师的状态,“谈论神明是一件危险的事情,我要首先确定你的情况,莫迪尔大师,你确定自己直面了那位……神?还听到了祂的声音?”
“我确定,百分之百确定——不然我开这玩笑干嘛?”
“抱歉,只是此事太过离奇,我忍不住想多确认几遍,”赫拉戈尔点点头,“你在听到祂的声音、看到祂的身影时并没有精神被污染的感觉?包括醒来之后也没有听到脑海里有持续性的呓语或其他怪异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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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这一点我也很奇怪——我知道精神污染是什么东西,在一些古老的废墟和遗迹里,我接触过带有精神污染的遗物,那些由邪灵和冤魂产生的污染都可以持续挺长一段时间,但在目睹了那位‘女士’的身影之后我却没受到任何持续性的损害……不过顺便说一句,虽然那位‘女士’没有造成污染,可那个从城市废墟里跑出来的恐怖存在给我的感觉却异常危险,我敢肯定,如果当时我多看祂哪怕一眼,就很难全身而退了。”
“你提到那位‘女士’的王座上有星空一样的图案,但具体的内容却一点都记不起来?”赫拉戈尔又接着问道,“而且你尝试记录那位‘女士’所描述的梦境,醒来之后却发现对应的笔记也变成了无法识别的涂鸦?”
莫迪尔点点头:“是的,就好像有某种力量在阻止这些知识进入现实世界,不管是借助我的记忆还是借助我写的笔记,所有的痕迹都被抹除掉了。”
赫拉戈尔眉头紧锁,困惑地低声自语:“……典型的神明‘奇迹’,却没有对应的神性污染……祂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而且还有那星空,星空也不是祂所执掌的权柄才对……”
“所以你说的那到底是哪一位神祇?”莫迪尔终于忍不住问道,“我已经……”
“暗影女神,夜女士,阴影与夜幕的主宰与庇护者——祂的神话特征便是巨大的本体,如夜幕般可以覆盖大地的长裙,在身边游荡的光影,以及分隔光与影边界的黑白权杖,”赫拉戈尔不再隐瞒,注视着莫迪尔的眼睛说道,“如今这个时代,除了少数上古龙族和……古老存在之外,已经没有任何凡人知道这些神话特征的准确描述了。”
莫迪尔坐在桌前,张了张嘴巴,几秒种后才发出声音:“哦豁……所以这位神祇已经失踪了……”
“是的,失踪,但世间很少有哪个凡人种族知道这一点,”赫拉戈尔慢慢说道,“能掌握暗影之道的人一向稀少,而对其奉上信仰的凡人更是其中的少数派,由于几乎无法获得神术领域的回应和清晰的神谕,暗影信仰在每一季文明中都呈现稀薄、松散、断续的状态,世人们认为暗影女神或夜女士是一个不关注凡世的神明,甚至有人质疑这位神明是否是真实的,而只有那些最古老的存在知道,暗影女神确实存在,只不过……祂已经失踪了一百八十多万年,而且在祂失踪之后,这个世界便诡异地再未产生过新的暗影神祇。”
这位经历过一次又一次文明更迭的太古龙嗓音低沉地说着,他自己便是一个知晓那些秘密的“古老存在”:在他的青年时期,在起航者尚未降临的岁月里,在巨龙还只是这颗星球上诸多超凡种族之一,而另外几块大陆上各自又有着诸多智慧种族和对应神明的年代,他便知道那位暗影女神,那是当时的洛伦大陆主神之一,是数个黑暗种族共同信仰的夜幕主宰,其神话特征正如莫迪尔所描述的那般。
而在起航者降临之后,龙族选择自我封闭,塔尔隆德之外那些已经陷入疯狂的众神则遭到了大清洗,几乎所有神明都被起航者的远征舰队彻底摧毁,唯有那位暗影女神……似乎奇迹般地躲过了起航者的猎杀。
这件事,在整颗星球上都只有极少数人知道——这极少数人中显然不包括莫迪尔。
所以这位大冒险家所描述的那些景象不可能是他胡编乱造出来的。
“……看样子我摊上大事了,”莫迪尔看着眼前巨龙首领脸上愈发严肃的表情,经验十分丰富地点头说道,“嗯,又摊上大事了。”
赫拉戈尔很认真地看着眼前的大冒险家:“你曾接触过暗影领域的古怪遗物,或者触动过类似神明遗迹的东西么?”
“我不记得,”莫迪尔诚实地摇着头,“我甚至不记得自己曾经去过暗影界那种诡异的地方,更别提接触到与之相关的神明遗迹了……但我这个记忆你是知道的,谁说得准呢?”
“……这确实是个问题。”赫拉戈尔收回了视线,带着些许无奈说道,莫迪尔则回忆了一下记忆中的细节,问道:“那关于那个从城市废墟中出现的扭曲之物……你知道些什么吗?”
赫拉戈尔带着严肃的表情沉思着,似乎是在遍历自己那长达将近两百万年的记忆,但最后他仍然遗憾地摇了摇头:“我从未听说过或见过与之类似的东西……它必然不曾在现实世界露面过,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如果你所见的那位女士是失踪了一百八十多万年的夜女士,那么与之对抗的也只能是另一个神明,或与神对等的存在。”
莫迪尔用手捂着脑袋,仿佛头疼起来般咕哝着:“……要真是那样,那可真是我听说过的最丑的神明了。话又说回来,我怎么会突然跟这些存在打上交道的?”
“我不知道原因,但很多时候在涉及神明的领域上,凡人与神明都没有决定自己命运的权力,或许只是一次巧合,或许源于一次多年以前的意外,”赫拉戈尔抬起头,态度极为郑重而恳切,“不管是什么原因,你已经被命运缠上了,莫迪尔大师——接下来请务必谨慎,从这里离开之后,如非必要便不要再和普通人谈论你的那些梦境了,也最好不要再提起关于夜女士和那个扭曲混沌之物的任何字眼,以防止那两个不知位于何处的高位存在通过言语和认知的力量和你建立进一步的联系。
“另外,如果之后再遇上任何类似的诡异经历,请第一时间来与我商议,让我检查你的灵魂状态——起码在涉及到神明的领域,我懂得的事情还是比普通人多一点的。”
“我明白,而且非常感谢你的帮助,赫拉戈尔阁下。”莫迪尔发自真心地点头致谢,他知道,一个像赫拉戈尔这样的太古巨龙首领愿意亲自出手帮助一个来历不明的异族人是非常难得的,或许这位龙族首领有他自己的打算,但不管是他刚才所透露的那些远古情报,还是后续他愿意提供的帮助,这都是实打实的。
赫拉戈尔轻轻点了点头,同时也没有忘了此次将莫迪尔叫来这里一开始的目的:“对了,莫迪尔大师,我今天找你来其实是有另一件事。”
“啊对,你不说我都忘了,”莫迪尔顿时一拍脑袋,“你叫我过来什么事?”
“……近期请留在冒险者营地,有一位远道而来的客人想要见你,”赫拉戈尔斟酌了一下用语,不紧不慢地说道,“她已经从洛伦大陆出发,应该很快就会到了。”
“远道而来的客人?专程见我的?”莫迪尔顿时一愣,他想不出世上还有什么人会如此大费周章地跨越大洋来见自己这么个记性不好的糟老头子——毕竟他在这世上无亲无故的,“谁啊?我可不记得自己欠下过能把人逼到跨洋追讨的债……”
“是你的一位后裔,”赫拉戈尔忍不住打断了老法师过于发散的思维,“我们……‘找到’了你在洛伦大陆的一名后裔。”
一边说着,他一边紧盯着莫迪尔的表情,感知着对方的身上的魔力波动,关注着这位大冒险家在听到此消息之后所产生的一切反应,而莫迪尔则在赫拉戈尔话音落下之后的整整十几秒里都陷入了长时间的愕然状态——直到眼前的龙族首领忍不住轻咳两声,他才猛然间反应过来,瞪着眼睛说道:“啥?”
“是你的一位后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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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哦,我听清楚了,听清楚了,我的后裔,我就是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莫迪尔不等对方说完便一边摆手一边飞快地说道,“可……你们是认真的?不开玩笑?我的后裔?!你们从哪找到的?后裔……我都不知道自己竟然还有后裔……”
他的反应在赫拉戈尔预料之中,后者只是静静地等着老法师的情绪渐渐平复,才嗓音低缓地开口说道:“我们动用了比较特殊的渠道,而且从某种意义上……你的后裔其实并不难找到,只是这期间情况比较特殊,我现在没办法跟你详细解释。”
“好吧,好吧,我身上的情况就没有不特殊的……”莫迪尔一边说着一边忍不住在手中召唤出一枚明亮的奥术小球,不断在手指间转动着这团危险的高能量体,似乎不这样就无法彻底平静下来,“后裔,哈,你们找到了我的后裔……等等,我的后裔姓什么?她是干什么的?”
他抬起头,瞪着眼睛看着赫拉戈尔,然而后者却只能无奈地摊开手:“抱歉,有些情况……”
“哦,哦,好吧,我不问了,”莫迪尔一看对方的反应便仿佛明白了什么,尽管他自己都不确定自己到底有没有明白,“看来情况确实挺特殊是吧?那我回去等着就行……话说我还有什么需要准备的么?比如见面礼之类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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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你的后裔,要做准备也是她去做准备,”赫拉戈尔无奈地说道,“你需要做的只有等待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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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倒也是……”
在这突如其来的消息面前,大冒险家着实手足无措了一番,随后他又向赫拉戈尔确认了一大堆各种各样的事情,足足折腾半个小时之后,他才终于带着怪异的表情离开了房间。
会客室中一下子安静下来,只余下赫拉戈尔静静地坐在桌子后面,这位龙族首领看着老法师离开的方向,过了良久,他才轻轻敲了敲桌面上的某个位置,在古老神秘的魔法装置驱动下,房间一侧的墙壁渐渐变得明亮起来,黑色巨龙安达尔的身影出现在画面中间。
“直接透露‘后裔’一事看来让这位大冒险家有些无措,”赫拉戈尔皱眉说道,“这么做真的合适么?”
“这是维多利亚女士的要求,也得到了高文·塞西尔的认可,”安达尔的嗓音低沉,“他们终究是要接触的,我们也可以从这次接触过程中观察到莫迪尔身上是否会有新的变化,这对于进一步掌握他的‘症状’有好处。至于他的意识中断和重置隐患……我们不是测试过了么?只要不直接把‘维尔德’这个姓氏告诉他就不会有什么问题,甚至哪怕他听到了‘维尔德’这个姓氏也没问题,只要别告诉他这个姓氏是他的就行。”
“……如同亡灵一般的反应么……”赫拉戈尔低声说道,随后他摇了摇头,话锋一转,“刚才莫迪尔提到的那番‘经历’你也听到了,你有什么看法么?”
“那位手执黑白权杖的女士应该就是在一百八十余万年前从起航者手中逃脱的暗影女神没错,不管是神话特征还是其诡异的现状都可以视作证据——真是没有想到,这样一个已经悬了将近两百万年的悬案竟然会在今天突然冒出线索,而且还指向了一个凡人的梦境,世事难料啊。”
“或许莫迪尔现在的诡异状态正是因为受到了那位古老神明的影响,”赫拉戈尔轻轻点头,“这件事背后的谜团太多,那位古老神明现在到底身在何处,到底是何状态,有何目的……这些都未可知。或许我们也该尽一尽成员国的责任,在下次的神权理事会内部会议上提交一份报告了。”
“这是肯定的,”安达尔说道,表情中带着一丝凝重,“事实上比起那位‘夜女士’的线索,我现在更在意的是莫迪尔提到的另外一个‘疑似神明’的存在……那个不可名状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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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之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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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突如其来的天旋地转和脑海中传来的轰然巨响中,莫迪尔感觉自己的灵魂突然被抽离,并在某种虚无空旷的状态下飘飘荡荡,他不知道自己飘荡了多久,只感觉自己飞快地越过了凡人无法理解的遥远“距离”——随后,他这残破的灵魂就像一团破布般被粗暴地塞回到了自己的躯壳里。
片刻之后,老法师悠悠醒转,并在恢复知觉的一瞬间条件反射地做出戒备姿态,他一只手摸到了自己的战斗法杖,一只手摸到了护身用的附魔短剑,接下来就是瞬发的一大堆防护法术……他清楚地记得,同样的流程不久前就发生过一遍。
但这一次,他并未在那个黑白灰的世界中醒来——睁开眼睛之后,他看到的是熟悉的冒险者单人宿舍,目之所及的一切都有着正常且鲜明的色彩,从窗外传进来的是冒险者营地中充满生机活力的各种声音,同时有黯淡的、极夜期间特有的昏暗天光从窗缝中透进来。
“这可真是邪了门了……”莫迪尔咕哝着,精神却丝毫没有放松,他飞快地检查了房间中的一切细节,确认事物都和自己记忆中的一样,随后来到窗户旁边,手指拂过窗台上那细微的尘埃。
他在那个黑白褪色的世界触摸过窗台上同样的位置,但此刻这里的尘埃并没有被人拂去的痕迹。
老法师凑到窗户旁边,把窗板打开一些,在附近的路灯以及极为暗淡的天光下,他看到冒险者营地中正人来人往,似乎又有一批队伍完成了对营地附近的清理或探索任务,兴高采烈的冒险者们正呼朋引伴地前往酒吧、赌场等消遣的地方,一名维持着人类形态、脸上和手臂却保留着许多鳞片的龙族正好从附近经过,他看向莫迪尔的方向,友好地笑着打了个招呼。
莫迪尔笑着点头做出回应,随后退回到了床铺一侧的书桌旁边,他的脸色很快变得严肃起来,坐在那张造型粗犷实用的木头椅子上皱眉思索着之前发生的事情,头脑中的眩晕仍然在一波一波地上涌着,干扰着老法师的思考和回忆,他不得不对自己使用了数次安抚精神的法术才让自己的头脑好受一点,并在这个过程中勉强将那场“怪梦”的记忆梳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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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他仿佛突然想起什么,抬手对某个方向一招,一本厚厚的羊皮册子随之悄无声息地飞到他的手边,老法师放下短剑,伸手翻开笔记的后半部分,眼神随之微微变化。
册子上有新增的笔迹,那是他在那个黑白褪色的世界所留下的文字——从梦中惊醒开始,他对那片荒芜的沙尘之地以及那位如山岳般的女性神祇的记录都清晰地呈现在羊皮纸上,细细看去,那纸面上的墨迹甚至都还没干。
“梦境影响了现实?还是我在睡梦中无意识地留下了这些记录?还是说之前那段经历是真实的,而我当时处于某种现实和虚幻的叠加状态?或者是暗影界对现实世界的……”
莫迪尔一边低声咕哝着各种各样的猜测,一边用手指慢慢扫过那些文字,试图从自己留下的记录中找到些许线索,突然间,他的手指停了下来——
他正看到记录中那位巨大的女性神祇和那个不曾露面的“讲故事的大冒险家”谈论起自己的梦境,然而在具体描述那位女性神祇梦境的部分,对应的文字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一团混乱的墨点和曲线,就仿佛梦呓中含混的低语一般,完全无法辨认了。
莫迪尔立刻开始回忆脑海中对应的记忆,冷汗慢慢从他额头渗了出来——他发现自己头脑中的记忆也缺失了一块,而且那记忆仿佛是这一秒钟才刚刚变成空白,他甚至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头脑里那种“空荡荡”的违和感,然后又过了几秒钟,那种违和感也消失殆尽,他终于彻底不记得那位女性神祇所描述的梦境到底是什么内容了。
老法师轻轻吸了口气,控制着正在加速的心跳,带着某种决然般的气势猛然将笔记翻到了最后的部分——他看到那位女性神祇起身迎向某个不可名状的恐怖怪物,这段记录还在,他还看到文字最后描述那位女性神祇起身之后王座的靠背上呈现出一幅星空的图景……记录到这里就彻底中断了。
“星空……星空……”莫迪尔慢慢合上笔记,用另一只手握着的战斗法杖轻轻敲着自己的额头,“我确实看到那巨大的王座靠背上呈现出了星空的画面,但怎么一点都记不起来它到底是什么模样了……不应该,以一个法师的头脑,我至少应该记得一些……记忆又出了问题?还是某种强大的心灵禁制?”
老法师突然停下了敲击额头的动作,眉头一皱:“不行,不能继续想下去了,有遭到污染的风险,这件事得暂停一下。”
大冒险家丰富的作死以及作而不死经验开始发挥作用,莫迪尔从危险的探索边缘停下了脚步,他深呼吸几次,让心脏和头脑都渐渐恢复常态,随后收好自己的笔记,准备先出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再去冒险者酒吧喝上一杯。
但刚要走到门口,一个不算太陌生的气息便进入了他的感知,老法师在门口站定,紧接着便听到礼貌的敲门声以及年轻女性的声音从外面传来:“莫迪尔大师,您起床了么?”
莫迪尔打开门,看到一位黑发黑裙的年轻姑娘正站在自己面前。
他认识这位少女——在那座由水晶簇堆积而成的山丘旁有过一面之缘,他知道这看上去温和而纤弱的女孩其实本体是一头黑色巨龙,而且应该是龙族首领赫拉戈尔的专属信使。
“希望没有打扰到您的午休,莫迪尔大师,”黑龙少女微微欠身致意,脸上露出一丝微笑,“很抱歉在您休息的日子里贸然拜访——有一份邀请。”
“无须在意,我刚好已经醒了,”莫迪尔挑了挑眉毛,看上去并不十分意外,“赫拉戈尔阁下又找我有事?”
黑龙少女点了点头:“首领请您前往内城议事厅会面,现在方便么?”
“没什么不方便的,”莫迪尔随口说道,同时抬手向旁边一招,挂在衣帽架上的长袍、帽子等事物便立刻自行飞来,在他身上穿戴整齐,“正好我今天也没什么安排,而且也有些事情想跟你们的首领商量商量——他应该是个见识广博的人……龙。”
一边说着他一边向外走去,但紧接着又突然想起什么,表情古怪地看了眼前的黑龙少女一眼:“话说往内城区走一趟应该就不用飞过去了吧……实在不行我自己飞也可以……”
他这是想起了上次被对方用爪子带到山顶的经历——那显然不是什么舒适的交通体验。
“当然不用,”黑龙少女忍不住笑了起来,显然也想到了同样的事情,“内城区议事厅离这里并不远,我们很快便能走到。”
新阿贡多尔内城,由一座半坍塌的旧工厂设施修复、改造而成的议事厅内,一间会客室中正亮着温暖柔和的灯光,莫迪尔在黑龙少女的带领下来到此处,而那位曾活过悠久岁月、积累着人类难以想象的悠久知识的龙族首领已经在此等待良久。
走入房间之后,留着齐耳短发的黑龙少女便悄无声息地离开,莫迪尔则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法师袍便迈步走向那位保持着人类形态的黄金巨龙,后者正好从桌案上抬起头来,淡金色的竖瞳看向头戴黑色软帽的大冒险家。
“赫拉戈尔阁下,你这次找我……”
莫迪尔话刚说到一半,赫拉戈尔的表情突然发生了变化,这位巨龙首领霍然起身,身体前倾地盯着老法师,就仿佛要透过这副躯壳审视后者的灵魂:“莫迪尔大师,你的灵魂之前去了什么地方?!”
莫迪尔后面的话顿时咽了回去,他的错愕只持续了半秒钟不到,便意识到眼前这位强大的黄金巨龙必然是从自己身上看出了什么问题,同时他自己也第一时间联想到了前不久在那疑似暗影界的黑白空间中所经历的怪诞遭遇,表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赫拉戈尔阁下,你发现什么了么?”
“你的灵魂,残留着非常明显的……异域气息,”赫拉戈尔死死盯着莫迪尔的眼睛,那双属于巨龙的金色竖瞳中一边倒映着老法师的身影,一边却倒映着一个苍白、模糊的灵魂,“某种不属于现实世界的力量在你的灵魂中留下了很深的印记……但这股力量正在快速消退,如果你来得再晚一点,恐怕连我也看不出这些痕迹了。”
“真的?”莫迪尔一脸错愕,同时又有些怀疑,“这不应该啊……我怎么可能察觉不到自己灵魂出的问题……”
“恐怕那印记也一并干扰了你的判断,要么就是那印记背后的力量过于诡异,在你的‘心灵死角,’”赫拉戈尔的表情丝毫不见放松,“莫迪尔大师,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做了一个梦,也可能不是梦,如你说的,我的灵魂可能短暂落入了某个类似暗影界的异空间里,”莫迪尔略一思索,认为眼前的巨龙首领没必要在这种问题上图谋自己什么,而且自己本来也有心从对方口中打听某些事情,便不再隐瞒地将那诡异的“梦中经历”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事情就发生在几小时前,我从梦中惊醒,看到一片遍布着灰白色沙尘和破碎巨石的荒芜旷野,还有一片黑色破碎、仿佛永远也无法抵达的城市废墟……
“我还看到有一个仿佛山那么巨大的身影坐在一个坍塌倾颓的王座上,那王座用不知名的灰白色材料建造,看上去与周围的沙尘曾为一体,王座下半部分又像是某种宗教祭坛;那个身影看起来是一位女性,穿着看不出风格和材质的黑色长裙,有光影叠加一般的灰白色裂隙或线条在她身上游荡,我看不清她的容貌,但能够听到她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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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听到了自己的声音,但我看不见那个声音从什么地方传来……”
为了尽可能得到帮助,莫迪尔将自己所记得的事情描述的非常详尽,之后还补充了他在船上的那次短暂“入梦”,赫拉戈尔在旁边认真听着,从头到尾没有打断,直到莫迪尔的讲述终于告一段落,这位龙族领袖才轻轻呼了口气,带着严肃的表情问道:“在登上那艘从北港出发的机械船之前,你从没有过类似的经历,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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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莫迪尔知道对方想说什么,“可以认为这种现象是从接近塔尔隆德之后才出现的。”
“类似暗影界的黑白空间,无边无际的灰白色沙漠,巨石……还有仿佛永远都无法抵达的黑色城市废墟……”赫拉戈尔皱起眉头,低声自言自语般说着,“坍塌倾颓的巨大王座,以及王座下面的祭坛结构……”
“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么?”莫迪尔忍不住问道,“你活了将近两百万年,这世界上应该没有你不知道的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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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拉戈尔却摇摇头:“这世界不存在真正的全知者,连神的眼睛都有局限,你所描述的那个地方我并无印象,不管是现实世界还是暗影界,或者是那些稀奇古怪的元素和灵体位面,都没有与之完全匹配的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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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迪尔没有掩饰脸上的失望:“是这样么……竟然连你都不知道。”
赫拉戈尔继续摇着头:“抱歉,这方面我帮不上你的忙,不过我认同你的判断——那地方的环境非常接近暗影界,虽然仍有很多无法解释的矛盾之处,但它绝对和暗影界关系匪浅,而且……”
这位黄金巨龙突然停了下来,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十分怪异——那表情中带有些许忌惮,些许猜疑,以及更多的紧张肃然。
他抬起头,以前所未有的郑重态度盯着莫迪尔的眼睛:“你能再描述一下那位身形巨大的‘女士’是什么模样么?”
“当然,”莫迪尔立刻点点头,并将自己在“梦境”中看到的那位疑似神祇的女士又描述了一遍,在最后他又突然想起什么,补充说道,“对了,我还记得祂最后迎向那个恐怖亵渎的怪物时手中出现了一把武器,那是她身上游走的灰白色裂隙所凝聚成的一把权杖,它半黑半白,而且有着极为强烈的存在感,我几乎无法将自己的视线从那东西上面移开……”
“半黑半白的权杖!?”赫拉戈尔瞬间睁大了眼睛,就仿佛他刚才隐约产生的某种猜测突然得到了证实,这位龙族领袖霍然起身,几秒种后才仿佛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慢慢坐了下来。
“看样子你知道那位‘女士’的身份,”莫迪尔从对方的反应中做出判断,“我看到的那到底是……”
“如你猜测的那样,莫迪尔大师,一位神祇,”赫拉戈尔轻轻呼了口气,“但却不是如今这个时代的神……祂已经失踪一百八十多万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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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距离极近的情况下目睹这一切,所感受到的是难以言喻的震撼,那仿佛一座匍匐的山丘在缓缓起身,又如大地在眼前隆起——不管是高文还是贝尔塞提娅,在这一刻都因惊愕而瞪大了眼睛,乃至于忘记了言语,他们下意识地后退两步,试图能够看得更清楚一些,然而巨鹿仅仅是昂起头颅,其上半身的高度便已经到了即便仰视也难以看清项背的程度。
而在巨鹿起身的过程中,那些贯穿了其身体、钉死在大地上的远古合金残骸也随之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吱嘎嘎的声响,原本对神明之力有着无上压制的金属与水晶在这一刻失去了它们的特殊性,它们内部残留的能量也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中和、抵消,伴随着其表面游走的光辉迅速黯淡,它们开始纷纷断裂、脱落,又从阿莫恩的伤口中一点点被挣脱或挤压出去,血肉蠕动和金属摩擦的声音不断传来,细碎的光粒也不断从空中落下——
无人可以想象这将带来怎样的痛苦,阿莫恩在这整个过程中保持着令人敬畏的沉默,直到他完全站起,直到那些巨大的金属残骸如山上滚落的巨石般纷纷落地,他昂首站在黑暗的忤逆庭院中,才终于有一声低沉的叹息响起,叹息中杂揉着无数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那是人性的叹息。
他的伤口终于开始愈合了,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在高文和贝尔塞提娅眼前快速愈合起来,而高文也是直到这个时候才从这令人惊愕的景象中回过神来,他若有所思,仿佛想通了一些事情,随后才轻轻点头:“恭喜你,终于解脱了。”
“是啊,解脱了……”阿莫恩垂下头颅,嗓音低沉悦耳,却不知他所说的“解脱”到底是在指谁,而就在这时候,一阵裹挟着奥术闪光的风暴突然从遥远的黑暗混沌深处冲了过来,并在阿莫恩旁边凝聚出了魔法女神弥尔米娜的身影,这位如钟楼般的女士仰头看着远比她要高大的自然之神,静静地看了许久才突然露出一丝笑容:“哦,医学奇迹啊。”
“你的玩笑一如既往让我很难笑出来。”阿莫恩低声咕哝着,他的身体随之在光芒中迅速收缩,仿佛是挣脱了最后的束缚之后有了更强的自我控制能力,他那在漫长的成长岁月中变得过于庞大的躯体开始飞快变小,先是从山丘大变成了城堡大小,又从一座城堡变成了一座大厅,最后他的身体在这个尺寸停了下来——对凡人而言仍然巨大到需要仰望,但至少不再像之前那么夸张,弥尔米娜也不必再仰着头看他了。
做完这一切之后阿莫恩才轻轻呼了口气,扭头看向弥尔米娜:“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早就发现我可以挣脱这些东西了?我现在突然记起来,你曾经有几次眼神都很古怪……”
“是又如何呢?”弥尔米娜轻轻笑着,笼罩在薄雾中的双眼微微眯起,“这件事我说了不算,你说了也不算……哪怕你已经具备了挣脱这些束缚的‘条件’,你也站不起来的——你应该明白,束缚着你的不仅仅是这里的这些东西,甚至不仅仅是你自己的‘神性问题’。说到底,你太像个神了。”
阿莫恩静静地站在破碎的大地上,接下来的很长时间里都没有开口,高文与贝尔塞提娅也没有开口,共同将这份安静留给了这位终于完全从过往的束缚中挣脱出来的旧日神明,过了不知多长时间,他们才听到一声叹息从上方传来,随之是一声感叹:“其实我都早就该知道。”
高文也直到这个时候才再次开口:“你之后有什么安排?”
阿莫恩沉默了一下,似乎是在思考,随后才无奈地笑着晃了晃头颅:“安排?我还能有什么安排——虽然挣脱了这些束缚,但我目前最好还是不要在现世露面,毕竟贝尔塞提娅恐怕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彻底处理好那些秘教的烂摊子。接下来……我还是留在这个地方吧,这能避免给许多人添麻烦。”
“确实,”高文轻轻点了点头,“虽然你最后的‘锚点’已经解除,但一个历史遗留问题要解决起来可不像神性消散的那么迅速,而且技术部门那边要评估你的情况也需要一定时间——接下来一阵子,还是得委屈你在这里待着。不过你放心,这段时间应该不会很长,至少和你过去的三千年比起来,它会很短暂。”
“这算不上什么委屈,”阿莫恩平静地说道,同时轻轻晃动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和过去的三千年比起来,我现在的状态已经好太多了。”
高文与贝尔塞提娅对视了一眼,他们同时点了点头,高文随之对阿莫恩说道:“那么我们就不在这里打扰了——好好休息一下吧,这周神权理事会方面的工作也可以暂停下来。”
阿莫恩没有出声,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弥尔米娜则摆摆手,仿佛赶客一般让高文他们离开。
高文与白银女皇离开了,偌大的忤逆庭院中再次安静下来,无尽黑暗混沌中,体型缩小了许多的阿莫恩站在一堆纵横零落的残骸中间,旁边的弥尔米娜看着一动不动的“自然之神”,终于忍不住念叨着:“你就打算这么一动不动地站着?那你和之前也没什么两样啊——顶多就是换了个姿势,不还是原地不动么?”
“我不知道该干什么,”昔日的自然之神沉默片刻,低声说道,“我从未想过自己会以这样的形式解脱出来,也从未想过这一天会这么早就到来……弥尔米娜,你能给我个建议么?”
“给你个建议?我现在倒是想坐下来把之前没看完的几部剧看完,或者去神经网络里面找恩雅女士下棋——但鉴于你身上发生的医学奇迹,我觉得应该给你一些更健康的建议,”弥尔米娜摊开双手,“要和我一起走走么?我可以带你去幽影界深处看看,你应该对‘边界’的风景好奇很长时间了吧?”
“我……不知道离开这里是不是个好主意,”阿莫恩犹豫起来,“我已经很长时间……”
“既然已经很长时间不曾离开这里了,那就更应该起来走走,”弥尔米娜毫不犹豫地伸手抓住了阿莫恩头上光铸一般圣洁的鹿角,“来吧,不要让孩子们最后的心意白费——记得他们最后的话么?他们与你同在,就当是带他们走走吧,如果这么说能让你心中好过一点的话……”
“所以你刚才果然在某个地方偷听?”
“……我就是感知比较敏锐,你知道的,魔法领域的事儿嘛……哎,不说这个了,抓着你的角感觉怪怪的,我是不是该找根绳子……”
“闭嘴,以及松手。”
“行行行,今天你说了算……”
……
黑暗山脉军事区,忤逆要塞大门前,贝尔塞提娅再一次呼吸到了外界的新鲜空气,她抬起头仰望着夜幕低垂的天空,满天群星的光辉从夜色中洒下,清冷高远。
群星中有远去的灵魂庇佑留在世上的众生么?
古老的圣贤们曾经是这样告诉世人的,然而此刻的贝尔塞提娅知道,那星光就只是星光而已,远去的灵魂终究是远去了——没有永恒的天国,万物终有终结,连神也不例外。
昔日的万物终亡会,或许也是看透了这一点,才将这冰冷的事实作为自己的名号,或许是为了警醒世人,也或许只是为了让自己牢记。
她回过头,看到高文站在自己身旁,这个身影和记忆中的一样高大,尽管他的内在已经不完全是自己记忆中的那位人类开拓英雄,但从某种角度上……如今这副躯壳中的灵魂与七百年前的那位开拓者其实有着诸多的相似点,而自己的许多疑问……也总是可以在这位“域外游荡者”的口中得到解答。
“其实我仍有些不理解阿兹莫尔大师和另外几位贤者为何会那么坦然地赴死,”这位白银女皇突然低声开口了,“虽然我说过,他们不可再返回凡人的世界,但他们可以选择留在幽影界,选择留在他们的神明身边,这对于像他们那样的虔敬信徒而言,应当是无上的荣誉和幸事……”
“他们所怀念的不只是阿莫恩,”高文轻轻摇了摇头,“他们怀念的更是那个有自然之神的时代——沐浴神恩的时代,信仰坚定的时代,万物归于‘正道’的时代,即便他们知道那个时代已经远去,他们也为此坚守了三十个世纪,而现在,那个时代才在他们心中真正落幕。
“从一开始,那些神官就没有寻求生机的想法,他们只是想给自己三千年的坚守做一个交代罢了,他们在寻找一个归宿,一个他们在很久以前就应该前往,却因迟疑和恐惧而迟迟不曾启程的归宿——在阿兹莫尔和其他神官们看来,他们并不是赴死,他们只是终于停下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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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尔塞提娅定定地看着高文,她的语气有些意外:“您从未接触过阿兹莫尔和几位贤者,可您似乎将一切都看得很透彻?”
高文坦然回应着这位女皇的注视,淡然一笑:“大概是因为看得多了。”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脸上露出有些感慨的样子:“而且坦白来讲,如果不是阿兹莫尔和几位贤者的选择,阿莫恩也不可能挣脱那些束缚……其实从很早以前我就注意到了,起航者的遗产对‘神性’力量有着强大的压制作用,但对于不具备神性的个体,它们充其量就只是格外坚固的先进材料罢了,而阿莫恩身上的神性每日都在消退,并且自从我所主导的各个‘去神圣化’项目大规模展开,他的神性消退速度越来越快,可这么长时间过去了……那些起航者遗产对他的封印和束缚怎么会一点都没有减弱?
“唯一的解释就是,阿莫恩自己把自己束缚在了原地……作为一个从‘思潮’中诞生的个体,他自己的心智对自己产生了过于强大的影响。”
“神竟然还会被自己的‘想法’束缚住么……这种束缚甚至是实质性的?”贝尔塞提娅脸上带着不可思议的模样,“那如果一个神认为自己没有受到任何束缚,岂不是……”
“很遗憾,我们没法验证这个,而且就从已有的资料来看,这种好事应该不会发生,”高文遗憾地摇了摇头,“这个世界几乎从不会出现太让我们心想事成的情况。”
“……这倒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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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帝国统治者相视一笑,共同调侃着这个不那么友好却又孕育着万物的世界,而就在这时,一阵熟悉的气息突然在附近的空气中凝聚起来,打断了高文和贝尔塞提娅之间的交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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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文看向气息传来的方向,看到琥珀小小的身影从暗影界的裂缝中跳了出来,他忍不住笑着调侃:“真难得啊——你大晚上还加班?”
“你以为我想么?”琥珀刚在地上站稳,立刻便插着腰理直气壮地抱怨起来,“谁让你大晚上地跑到这地方?”
“行了,我知道你是个夜猫子,晚上没事也会到处乱窜的,”高文摆摆手,随口问道,“发生什么事了,还亲自跑一趟?”
琥珀撇撇嘴:“其实就是顺路给你传个信,刚才内线那边来个消息——”
她说到一半,目光往白银女皇那边瞟了好几次,高文便对贝尔塞提娅微微点头,迈步来到琥珀身边——贝尔塞提娅也心领神会地主动走到一旁,和自己带来的精灵卫队们站在一起。
“北境传来消息,”琥珀在高文旁边低声说道,“维多利亚大执政官想亲自前往塔尔隆德——她征求你的意见。”
“维多利亚?亲自去塔尔隆德?这是她的决定?”高文顿时一脸惊讶,并且觉得这怎么听都不像是那位一贯沉稳冷漠的“冰雪大公”会主动提出来的方案,然而很快,他脸上的惊讶之色便淡去,取而代之的是短暂的思索,并在思索之后慢慢点了点头,“倒也合理……”
“这就是你的答复喽?”琥珀眨眨眼,“不需要再明确点了?”
“再明确点?”高文看了看这个半精灵,“那我表示支持——当然前提是她安排好公务,且给出完整可靠带预案的方案。”
“行嘞,那我这就回去回信了!”琥珀立刻摆了摆手,在话音落下之前,她的身影便已经先一步消失在高文眼前。
这时候贝尔塞提娅才不动声色地回到高文旁边,这位白银女皇看着琥珀刚刚消失的方向,良久才有些意外地开口:“您和这位‘情报部长’的关系比我想象的还要亲近……你们的相处不像是上级和部下,也不像是普通的君臣,倒更像是……亲密的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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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么?”高文意外地挑了挑眉毛,随口敷衍着答道,心中却忍不住冒出一句话来:
该怎么说呢,毕竟是嫌疑人和赃物的关系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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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阔别了三千年的光辉,以及阔别了三千年的声音。
以及阔别了三千年的历史。
阿兹莫尔一步步地向前走去,就如同许多许多年前,当他刚刚以德鲁伊学徒的身份获得踏入神殿的资格时跟在导师身后,怀着虔敬的心踏上那雄伟庄严的台阶与石板坡道,而在他的身后,数名神官亦紧紧地追随着他的脚步,并按照当年的不同司职分列两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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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最崇高的觐见仪程,每一步都不可马虎——尽管他们中最年轻的也已经有三千七百岁高龄,然而这些垂垂老矣的精灵仍然将每一步都踏的稳如山岳,丝毫不错。
阿莫恩便静静地俯卧在庭院中央,用温和的目光注视着那些向自己走来的精灵——他们每一个的面庞都已经和他记忆中的大不相同,三千年的时光,哪怕是寿命悠长的精灵也早已走到生命的尽头,这些在当年便已经至少中年的精灵完全是依靠接受过洗礼的“赐福”以及强大的生存意志才一直活到了今天。那些皱纹遍布的面庞深深烙印在阿莫恩眼中,并一点一点地和他回忆中的某些影子产生融合……最终融成一声叹息。
“阿兹莫尔,你很老了。”祂轻声说道。
“主啊……”阿兹莫尔一步步向前走着,当神的声音直接传入耳中,他终于颤抖着开口,“我们找了您三千年……”
“你们不该找我的,”阿莫恩轻声叹息着,“我离开自有理由——而你们本可以过得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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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知道,但我们愿意跟您走!”一名高阶神官突然说道,“不管是什么理由,我们都愿意……”
阿莫恩静静注视着这些曾忠诚地追随自己,甚至直到三千年后的今天仍然在忠诚追随自己的神官们,良久才一声长叹:“正是因为在当年愿意跟我走的太多了……”
……
高文与贝尔塞提娅静静地站在远处,站在通往庭院中央的“小径”旁,看着那些神官如同宗教故事中的朝圣者般走向光芒笼罩下的圣洁巨鹿,贝尔塞提娅终于轻声开口:“三千年了……晨星家族无数次思考该如何解决这久远的难题,却从没有人想到这件事会以这种形式落幕。”
“以这种形式落幕……你的麻烦不会少的,”高文看了白银女皇一眼,“这些人不可能回去了——而不管你对外的解释如何,这些人都是被你带走之后‘离开这个世界’的……你用了很多年来尝试温和地解决秘教问题,现在这个问题不可能温和结束了。”
“我记得我们之前就讨论过这个,”贝尔塞提娅却只是露出一丝微笑,她看向那些站在阿莫恩脚下的神官,脸上的笑意温和甜美,然而眼神中的光彩却冷冽如霜,“很多人都搞错了一件事情——我在温和对待的,始终只是这些曾为帝国立下巨大功勋,而且从不曾真正背叛过白银帝国的老者,至于您提到的那些秘教……他们算得了什么?”
“看样子你已经做好计划,”高文从贝尔塞提娅身上收回视线,默默看向前方,“倒是我担心过头了。”
“白银帝国很大,古老的历史又带来了古老且复杂的社会结构,自我统治那片土地几个世纪以来,总会有人不愿意跟我走……现在我只不过是终于找到了机会,让其中一部分人去跟他们的神走罢了,毕竟这是他们一直以来梦寐以求的。”
白银女皇说到这里,突然沉默下来,仿佛在思考着什么,直到半分钟后她才突然轻声问道:“在另一个地方,应该有许多技术人员在监控这边的变化吧……刚才阿兹莫尔贤者和神官们踏入忤逆庭院之后,他们和阿莫恩之间……”
“建立了连接,”高文沉声说道,“非常明显,非常稳固的连接——看样子哪怕是经过了三千年的‘枯竭’和‘中断’,这些人心中对阿莫恩的虔敬信仰也丝毫没有减退,反而随着时光流逝愈发坚固、深刻。”
“是么……也是,如果不是有这样坚定不移的心志,即便以精灵的寿命和神赐的生机,他们也不可能坚持到今天,”贝尔塞提娅眼皮微微垂下,“阿兹莫尔贤者已经将近五千岁了。”
随后她顿了顿,才又仿佛自言自语般低声说道:“看样子,他们是真的回不去了啊。”
……
在破碎漂浮的巨石大地上,阿兹莫尔与神官们席地而坐,就如三十个世纪以前的德鲁伊贤者们在森林中围坐探讨经典与教义一般,神明的力量浸润着他们干涸了三千年的灵魂,充实与平和的感觉充斥着每一个人的心智,他们讨论着那些古老时光的故事,讨论着那些繁茂的森林,讨论着群山与谷地,四季与鸟兽,流过平原的河流,以及掠过天空的雄鹰——阿莫恩大部分时间都只是温和地看着他们,在那双水晶熔铸般的眼睛中,是纯粹到超脱凡俗的光辉。
这一切持续了很长时间,持续到贤者们仿佛都忘记了时间的流逝,期间有一位高阶神官突然仿佛想起什么,发出一声叹息:“唉,如果伊斯塔陛下还在就好了……”
“科斯蒂娜背叛了神圣的信仰,”另一名高阶神官忍不住说道,“她……她不应该……”
“科斯蒂娜或许背叛了她的信仰,但她从来没有背叛过我们,”阿兹莫尔嗓音低沉地开口,他的声音立刻让神官们安静下来,“有无数人可以指责她在重组教会时的决定,但唯独我们这些活到今天的人……我们谁也没资格开口。”
这位苍老的精灵眼皮低垂,谁也看不清他在说这些话的时候眼底是怎样的神色,而就在这时,阿莫恩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低缓而柔和:“科斯蒂娜·伊斯塔·晨星……我的最后一位女祭司,我还记得她的模样。她……已经死去多年了,是么?”
“是的,主,”阿兹莫尔立刻回答,“伊斯塔陛下在两千多年前便已去世……在您离开之后,她重组了德鲁伊教会,用皇权接管了整个精灵社会,背弃神恩导致的反噬和她自身承受的庞大压力让她早早离世,而她本人也因此成为了最后一个拥有教名的白银女皇——在那之后,白银帝国的统治者再无教名。”
阿莫恩沉默下来,沉默了不知多久,神官们才听到那个温和又威严的声音重新响起:“她承受了很大的压力,是么……唉,真是个傻姑娘,她其实做的很好……真的做得很好……是我当年离开的太过自私了。”
阿兹莫尔睁大了眼睛,下意识地撑起身体想要站起来:“主,您万不可……”
他的话没有说完,他的身体也没有站起——这位老迈的精灵有些惊愕地低下头,在神官袍服的开口和裸露处,他看到自己的肌肉和皮肤不知何时已经一点点干瘪下去,一种仿佛风化岩石般的灰白色泽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在他身上。
这一幕,就如同这具凝滞在时光中的躯体突然间反应过来,回忆起自己在多年前便应该死去。
老神官突然间明白发生了什么,他叹了口气,随后淡淡地笑了起来,抬起头环视周围,迎来的是同样微笑的几副面庞。
“主啊,看样子时辰近了。”阿兹莫尔笑着说道。
“我可以让你们留下,”阿莫恩静静地注视着这些在一千至两千年前其实就应该寿终正寝的精灵们,“抛弃这幅躯体,抛弃过往的一切,不再和凡人世界有任何联系,永久地留在这里——直抵时间尽头。”
阿兹莫尔沉默下来,过了良久,他才轻声问道:“我们留在这里,神就会回来么?”
“……神不回来了,神已经死了。”
阿兹莫尔轻轻地笑了起来,又缓慢地摇了摇头,随后他才用力撑起身体,一点一点地让自己这具正在快速走向衰老的躯体离开地面——在仿佛用尽全身力气之后,他这次终于成功了,他回过头,便看到贝尔塞提娅和高文已经来到附近——他们站在那里,仿佛正等待着某个时间的临近。
老神官轻轻招了招手,那位年轻的女皇便走了过来,周围的古代神官们也一个个站起,他们相互搀扶着,共同注视着这位白银帝国的统治者。
“贝尔塞提娅陛下——我尊称您一声陛下,”阿兹莫尔慢慢说道,嗓音仿佛干枯的枝叶摩擦般生涩粗哑,“我知道,在过去的许多年里,您和您的父亲,和您的祖母,你们每一天都在盼着我们几个死去……现在,这一天好像终于来了。”
贝尔塞提娅张了张嘴:“我……”
“请交给我们,我们时间有限。”阿兹莫尔抬手打断了贝尔塞提娅的话,随后他慢慢抬起手,食指按住了自己的额头,伴随着一阵微微流淌的绿色光辉以及一阵轻微的皮肤摩擦声,这位老神官的额头中竟逐渐凸起、脱落了一枚暗绿色的宝珠!
白银女皇惊愕地看着这一幕:“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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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在身上,可能会被你们搜出来,而以您的聪明才智,您一定能认出它,进而猜到我为何要准备这信物,”阿兹莫尔咧开嘴,他的牙齿正在松动,声音也比之前更加含混起来,“但现在,我可以把它交给您了……这是您祖母权杖上所缺的那颗珠子,是您皇权所缺的最后一环。
“拿去吧,找到我的学徒,他在那座山下等着您,让他看到这枚珠子,然后用古精灵语告诉他——繁星升起,叶已归根。
“这样一来,那些真心追随我们、追随古老传统的精灵们自会散去,从此以后,他们将认您为合法且唯一的统治者,而那些没有散去的……女皇陛下,就让他们来陪我们吧。”
阿兹莫尔将手向前递去,两秒钟后,贝尔塞提娅才伸手将其接过,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如果我没有带回这颗宝珠和那句话,会怎样?”
阿兹莫尔看着她,注视了数秒钟后才轻笑着摇了摇头:“不会怎样——又有谁真能反抗得了强大的白银女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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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这句话,这位已经活了数千年的古代神官便转过头去,仿佛将整个凡世也一并留在身后,他向着不远处那庞大而圣洁的巨鹿迈步走去,而在他身后,古代神官们相互搀扶着,却同样坚定地跟了过去。
“你们现在还有机会改变主意,”阿莫恩的目光落在这些神官身上,语气渐渐变得严肃,“再往前,我也无法扭转一切了。”
阿兹莫尔抬起头,仰望着那双水晶般的眼睛,在神明清澈温暖的目光中,他轻声问道:“主啊,死去之后,有那永恒的天国么?”
“……没有,”阿莫恩低声说道,“万物皆无永恒,众神也会陨落,死亡是一片安详的虚无——你们前方,只有我。”
“谢谢——”阿兹莫尔微笑着,完全干瘪下去的躯体沐浴在自然之神的光辉中,他向前踏出一步,缓缓张开双手,“您与我们同在,我们与您同在。”
在一片柔和飘散的白光中,来自古代的神官们和那古朴的冠冕一同升华为光,消融在阿莫恩身边逸散出来的光辉中。
一切归于虚无。
高文意外地看着这一幕,这与他一开始的预期显然不符,他迈步来到了贝尔塞提娅身旁,与这位帝国统治者一同仰起头,看着那些残存的光辉一点点变淡、消散,半分钟后,空气中浮动的光辉终于重归平静——魔法女神弥尔米娜所设置的屏障也随之消退。
巨鹿阿莫恩身上触目惊心的伤痕再次出现在高文面前,那些贯穿了祂的躯体、交错钉死在大地上的飞船残骸也一点点从虚无中浮现出来,不过片刻功夫,这里又恢复了一开始的模样,仿佛之前什么都不曾发生。
忤逆庭院中安静下来,凡人与神都没有开口,又过了不知多久,阿莫恩才低声说道:“走了,都走了啊……”
贝尔塞提娅微微垂下眼皮:“他们早已走到尽头,只是执着罢了。”
“也好……”
阿莫恩轻轻叹了口气,而就在这一瞬间,他身上游走的光辉突然一滞,那种久远而圣洁的气息便仿佛在这瞬间发生了某种变化,高文感知到了什么,他下意识地抬头,便看到那庞然如同小山般的巨鹿在黑暗中轻轻晃动了一下——三千年不曾有过丝毫移动的身躯在随着呼吸缓缓起伏,他听到阿莫恩体内传来某种低沉的声音,就好像是血肉在重新充填一具空洞的躯壳,流水在灌入一条干涸的河流。
这圣洁的巨鹿深深呼吸着,随后垂下头颅,前肢用力支撑着身躯,那如山岳般的躯体便随之开始一点点地移动,一点点地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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